却没想到,老天爷倒先替他做出了了断。
这两人在经历了猎物被抢的屈辱后,彻底丧失了求道的心气。
没有死在妖兽的利爪下,没有死在同门的算计中,反倒死在了几碗劣质的烧酒和无尽的颓废里。
人人自有命数。
他们放弃了自己,便只能在这泥沼中悄无声息地烂掉。
这段因果,至此算是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合乎情理的方式,彻底斩断了。
倒也省去了他一番手脚与烦恼。
“还剩一个。”
张伟在心底盘算。
陈莉。
那个在飞舟上便少言寡语、在被外门恶霸欺辱后依然能冷静打探对方底细的红袍女修。
次日清晨。
张伟没有去南华峰主殿,而是径直去了一趟外门弟子平日里交接任务的集市。
他找了几个面善的同门打听陈莉的下落。
自从在山门分别后,他便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个女子的去向,只当她也和赵文陈儒一样,在绝望中得过且过。
但在一位负责登记造册的外门师弟口中,张伟听到了一段截然不同的境遇。
“师叔问的可是那个散修陈莉?”
那外门师弟翻了翻手中的玉册,满脸的钦佩,“她如今可是咱们外门杂务峰里的名人。”
“哦?此话怎讲?”
张伟挑了挑眉。
“那女子是个狠角色。她资质平平,也没有背景,连筑基大考那种搏命的局她都没敢去凑热闹。”
师弟合上玉册,啧啧称奇,“但她硬是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硬生生熬出了头。加入宗门以来,她把庶务堂里那些没人愿意干的苦活累活、脏活贱活,全包圆了。”
“去冰寒潭底采摘冰心草,去后山灵兽圈清理几百头铁甲犀的粪便,甚至去给炼器峰的火炉当煽火的苦力。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硬是一块灵石、一个贡献点地往里攒。就在上个月,她终于攒够了整整一万点宗门贡献,堂堂正正地去内务阁换了一枚洗髓丹,凭借这份苦劳,宗门破例将她从灰衣提拔成了正式的外门弟子。”
听到这番讲述,张伟的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赞赏。
他见过太多妄图一步登天最后摔得粉身碎骨的狂徒,也见过太多被现实击垮后醉生梦死的懦夫。
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他们像石缝里的野草,不奢求阳光雨露,也不好高骛远,只是死死地咬住泥土,用最笨拙、最踏实的方式,一点点向上攀爬。
既没有像赵文陈儒那般混吃等死,也没有像他张伟这般抛却生死去赌那一线机缘。
而是认清了自己的斤两,脚踏实地地积累。
这等隐忍与韧性,反倒让张伟对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刮目相看。
“杂务峰么……”
张伟向那师弟道了谢,转身向着外门的群山走去。
杂务峰位于玄清宗的中间,是所有外门弟子居住和接取日常杂役的地方。
这里的灵气不如内门充沛,建筑也多是以青砖灰瓦为主,透着一股市井的喧嚣与忙碌。
当张伟那一身惹眼的藏青色云纹道袍出现在杂务峰的山道上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了几分。
在玄清宗,内门弟子高高在上,平日里除了在主峰听道,极少踏足这等干粗活的所在。
那些行色匆匆、穿着月白道袍的外门弟子,见到张伟,纷纷停下脚步,退避到道路两侧,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
“见过内门师兄。”
“师兄安好。”
一声声尊称此起彼伏。
张伟面色从容,一一点头还礼,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拦下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正挑着两桶灵泉水的外门弟子,询问道:“劳驾问一句,谁知晓陈莉师妹的居所在何处?”
那机灵弟子被内门师兄主动搭话,顿时受宠若惊。
他连忙放下水桶,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张师兄要找陈师姐?我知道!我就住在她隔壁的院子。师兄这边请,我给您引路。”
张伟点点头,跟着那弟子在杂务峰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梭。
不多时,两人停在了一处相对清静的四合院前。
这院子虽比不上内门听雨轩那般雅致,但也比挂名弟子住的柴房要宽敞明亮得多。
机灵弟子推开院门,引着张伟来到东侧的一间厢房外:“张师兄,这便是陈师姐的屋子。她今日应该是去药园轮值了,您若不嫌弃,在屋里稍坐片刻,我这便去药园把她喊回来。”
“有劳了。”
张伟没有摆架子,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抛了过去。
那弟子接住灵石,喜得眉开眼笑,连连作揖后,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张伟推开厢房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竹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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