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张伟留意的,是这屋子里的整洁程度。
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方桌上摆着一套虽然廉价但擦拭得光洁如新的粗瓷茶具。
窗台上,还用破瓦罐种着几株生命力顽强的无名野花,正在阳光下绽放着微小的花瓣。
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半点杂乱无章的气息。
一个人的住所,往往能折射出她的心境。
看着这间简朴却透着生机的屋子,张伟不仅觉得舒坦,在心里对陈莉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他在竹椅上坐下,耐心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陈莉比起半年前,瘦了许多,原本温婉的面容被风吹日晒打磨出了几分坚毅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月白道袍,长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挽起,身姿挺拔,眉眼弯弯,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沉稳。
看到坐在桌旁的张伟,陈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上前两步,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外门弟子陈莉,见过张师兄。”
声音清脆,没有半点攀交情的谄媚。
张伟看着她,脸上的冷峻融化了几分,唇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这里没有旁人,不必拘束。你还是唤我一声张大哥吧。当年在客栈相遇,若无你等结伴,我也莫不到这仙门。那份引路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
陈莉站直身子,听到这话,微微摇了摇头,笑容恬淡:“张大哥说笑了。当时路途遥远,大家不过是抱团取暖、彼此照顾罢了。真论起来,若无大哥在路上震慑那些宵小,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到山门都两说。何来引路之恩。”
这番对答滴水不漏,既承了情,又守了本分。
张伟敛去笑容,神色变得有几分郑重,直入正题:“你可知,赵文和陈儒之事?”
陈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帘微垂,沉默了片刻后,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上个月的事情,我去崖底看过他们。”
“你不觉得惋惜?”
张伟盯着她的眼睛。
陈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悲愤,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与豁达:“惋惜自然是有的,毕竟相识一场。但修仙界本就是个泥潭,人各有命。他们既然自己扔了手里的桨,随波逐流,那这最终的结局,便怪不得旁人。每个人,都总要为自己走的路负责,他人干预不了,也救不了。”
这几句话,说得冷酷,却又清醒。
张伟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不禁大为赞叹。
脚踏实地,不妄自菲薄;知晓进退,不嚼无用的舌根;更难得的是这份看透生死因果的豁达心性。
这种人,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一点点资源,此后在这修仙界必成大器。
与其去结交那些眼高于顶的天骄,或是去防备一个随时可能泄密的隐患,倒不如将这等稳重之人,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张伟端坐在竹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犹如鹰隼般锁定了陈莉。
“陈师妹,你是个聪明人,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伟的语气变得极度严肃,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当年你我同乘一艘飞舟,由雾隐门招引入局。此事,你切不可再向任何人提及。不仅是玄清宗的同门,哪怕是面对师尊,也必须烂在肚子里。”
陈莉闻言,脸色骤然一寒。
她并不蠢,看到张伟这般郑重其事,立刻意识到那段看似寻常的过往中,必然牵扯着足以让内门弟子都如临大敌的恐怖隐患。
她没有去追问缘由,那是活得不耐烦的人才会干的蠢事。
陈莉挺直脊背,直视着张伟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张大哥放心。我知晓轻重。过往种种,犹如昨日死。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对外透露半分关于那艘飞舟的只言片语。若违此誓,教我魂飞魄散。”
看着她眼中的坚决,张伟满意地靠回了椅背。
这桩心病,总算是彻底除了。
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陈师妹。不久后天璇秘境便会开启。”
张伟抛出了自己的筹码,“那秘境凶险万分,连结丹期长老都有可能陨落。你虽已是外门弟子,但这等修为进去,依然是九死一生。”
张伟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与霸道:“到时候,你跟着我。只要你寸步不离,我保你在秘境中安然无恙,甚至能分你一份机缘。你,可明白?”
陈莉听着这番承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何等恐怖的战力和深不可测的心机。
能得到一个内门精锐的庇护,在天璇秘境中,无异于多了一条命。
她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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