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得个气血虚浮、走火入魔的下场,生生毁了根基,断送了长生仙途。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若有人重蹈覆辙,玄清宗不养废人!”
除了张伟面色如常,其余八人听闻此言,皆是心头一寒,背脊发凉,原本有些飘飘然的心绪瞬间被拉回了实处,连连躬身称是。
张伟立在其中,神色恬淡。
他早在去南华峰拜访牛志刚时,便已经将那筑基的关窍和法门摸了个透彻,这份从容,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天刑长老见敲打得差不多了,手掌向前虚虚一伸。
九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犹如九只灵动的飞鸟,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九人的掌心。
那是一枚枚青玉炼制的玉简,入手温润。
“这玉简中,记载的便是我玄清宗的正统筑基稳固之法。你们带回去,好生温习参悟。半月后,自行前往内门的传功堂。届时,自会有管事为你们发放内门道袍、法器,让你们各自挑选山峰,拜入诸位长老门下。”
九人再次齐声谢恩,将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中。
安排妥当了这新晋的九名内门弟子,天刑长老这才转过身,面向那两千名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落榜者。
老者的目光中依然没有多少悲悯,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通透。
“至于你们。”
天刑长老的声音平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勉励,“此次大考,你们虽未能夺得筑基丹,但能活着从秘境中走出来,也算是一份历练。”
“仙道争锋,一时的成败算不得什么。两年半之后,天璇秘境便会开启;再过五年,又是一轮筑基大考。这宗门内的机缘,从来不会断绝,机会,依然摆在你们面前。”
天刑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庞。
“记住老夫一句话,无论是我玄清宗的规矩,还是这修仙界的铁律,甚至是你个人的逆天修行,追根究底,只有四个字——实力为尊。想要出人头地,诸位还要好生努力啊。散了吧。”
话音落下,天刑长老大袖一飘,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长虹,直接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主峰的云雾深处。
偌大的桃林空地上,两千多人面面相觑。
不少人低头苦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家都不是三岁孩童,天刑长老最后的那番话,说得好听是勉励,说得难听些,不过是大宗门安抚底层炮灰的场面话罢了。
天璇秘境?
那是比齐云山还要凶险百倍的古老遗迹,连金丹长老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他们这群炼气期的灰衣去了,能捞到什么油水?
还不是拿命去给内门的天骄们填坑。
至于五年后的下一次大考,这两年半的秘境之行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谈何五年之后?
人群如同一盘散沙,各自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原路返回。
没有交谈,没有寒暄,只有漫山遍野的死寂与颓败。
张伟没有去理会旁人的哀愁。
他迈开步子,随着人群朝着外门那片偏僻的灰衣院落走去。
此时已是清晨。
山间的雾气被初升的日头驱散,空气中透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张伟的步履看似平缓,但每一步落下,都隐隐暗合着某种天地间的律动。
筑基之后,他体内的炎黄龙虎气已经彻底液化,在经脉中流淌时,不再是那般狂躁的冲撞,而是如大江大河般绵长浑厚。
这种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的踏实感,让他那颗在秘境里紧绷的心,稍稍安稳了几分。
不多时,那片熟悉的破落院墙出现在视线中。
张伟推开院门,踩着满地无人清扫的落叶,径直走到自己居住的那间石屋前。
“吱呀”一声,单薄的木门被推开。
脚还没迈进去,一股刺鼻得令人作呕的酒酸味,混合着常年不洗澡的浓重汗臭,犹如一堵实质的墙,迎面撞了过来。
屋内光线昏暗,满地都是滚落的劣质陶土酒坛子,碎瓷片和吃剩的残羹冷炙糊在泥地上,引来了几只肥硕的绿头苍蝇在盘旋嗡鸣。
在那两张坚硬的石床上,赵文和陈儒四仰八叉地躺着。
两人此刻衣衫不整,烂醉如泥。
赵文那张赤色的脸膛涨成了猪肝色,大张着嘴巴,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淌湿了发黑的枕席;陈儒则蜷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抱着半个空酒坛,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都在逃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张伟立在门口,任由外头的晨光越过自己的肩膀,投射在满地狼藉的屋内。
他看着这两具仿佛被抽干了脊梁的躯壳,那双深邃犹如寒潭的眼眸中,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
只有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他没有迈步进去,也没有出声去叫醒这两个曾经在路上把酒言欢的同行者。
张伟的手指搭在木门的边缘,缓缓用力,将那扇门重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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