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只承载着通天仙途的玉瓶堪堪坠落。
季姓修士与那年轻弟子早已将张伟抛诸脑后,两双眼睛里只剩下那一抹莹润的白光。
季姓修士仗着修为略胜一筹,身形在半空中猛然拔高,大袖一卷,稳稳地将那玉瓶捞入掌心。
药香扑鼻,玉质温润。
他甚至来不及细看,便将其死死攥紧,生怕这到手的机缘长了翅膀飞走。
“到手了!走!”
两人不敢在这非非之地多做停留,脚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身形如燕,直扑那面暗紫色玄铁巨盾后方的空间旋涡。
然而,就在他们双足刚刚踏实泥地的瞬间,那面原本岿然不动的玄铁巨盾前,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四道身披灰布道袍的人影。
这四人,正是方才张伟在暗处察觉到的脚步声。
六人相隔不过五六十丈的距离,迎面撞了个正着。
那四名灰袍弟子身上皆是血迹斑斑,灰布衣衫破败不堪,甚至有一人的左臂还用草绳胡乱扎着,显然是刚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但他们身上的气势却犹如出鞘的饮血长刀,锋芒毕露,四双透着野兽般凶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姓修士攥紧的右手。
能在数千人的养蛊场里活到现在,还敢直奔这唯一出口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同门鲜血的亡命徒?
季姓修士虽然自恃内门身份,但被这四双犹如实质般的凶目一盯,脊背也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眼珠一转,深知此刻硬拼殊为不智,当即放软了身段,想要用言语稳住对方。
“四位师弟且慢动手!”
季姓修士上前一步,将手中玉瓶往袖中一藏,急切开口,“我等皆是玄清宗弟子,同气连枝。实不相瞒,我师兄弟二人已然寻得了一枚筑基丹,无意与诸位再起争端。这秘境广袤,以四位师弟的本事……”
他的算盘打得精明,想用一句“已有一枚”,来暗示自己不会去抢夺其他丹药,以此换取一条退路。
但他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是一道森寒入骨的剑光。
那四名灰袍弟子根本没有听他聒噪的兴致。
在看清他将玉瓶藏入袖中的那一刹那,四人的默契便如行云流水般爆发。
没有任何多余的叫阵,更没有半句废话。
左侧的一名独眼灰袍人双手猛然合十,六杆雕刻着繁复符文的阵旗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笃笃笃”几声,精准地扎在季姓修士两人周遭的泥土里。
土黄色的阵光冲天而起,犹如一个倒扣的半圆铁锅,将两人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季姓修士大惊失色,手中法诀刚刚捏起,还未等他祭出飞剑破阵,头顶上方的光线突然一暗。
另一名身材矮小的灰袍弟子,竟不知何时借着同伴阵法光芒的掩护,如同一只壁虎般攀附在了玄铁巨盾的上方。
他倒悬着身子,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不见半点反光的淬毒飞剑,犹如毒蛇吐信,自上而下,笔直地贯穿了那年轻弟子的天灵盖。
“噗嗤!”
利刃入脑,那年轻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瘫软下去。
季姓修士睚眦欲裂,正欲祭出杀招,却见正前方那名首领模样的刀疤灰袍人,已然合身撞碎了土黄色的阵光。
刀疤男手中倒提着一把带血的厚背砍山刀,借着前冲的蛮横巨力,一刀横扫而过。
血光迸溅。
两名之前尚能与张伟缠斗一番的内门弟子,在这四个默契到了极点的杀手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过,便身首异处,尸陈荒野。
随着季姓修士的身死道消,那面封锁住秘境入口的暗紫色玄铁巨盾,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法力维系,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随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空间旋涡那银白色的涟漪,重新展现在众人面前。
四人中,那个一剑封喉的矮小弟子从半空跃下。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内门弟子,眼中闪过一抹贪婪,蹲下身子,便欲去解季姓修士腰间的储物袋和那个装有筑基丹的玉瓶。
一直蛰伏在巨盾消散后留下的乱石阴影中的张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四个灰袍人的战力与狠辣,让他也暗自心惊。
若是此刻让他们拿了储物袋,免不了一番清点,时间一长,万一横生枝节,自己这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戏怕是要弄巧成拙。
张伟心思电转,左手在衣襟处微叩,一道意念瞬间传了出去。
蛰伏在怀里的金蟾张开嘴,一团白雾悄无声息地喷吐而出,落在了数十丈外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
白骨虎妖刚一现出原形,得了张伟的死令,当即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一跃数十丈,落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之上。
它扬起那颗森白的骷髅虎首,对着昏暗的天际,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啸。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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