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尖,停在了雨幕之中。
黄奎的双眼在这一刻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眼球凸出,充满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尸阴宗的筑基修士,竟然会死在一个炼气期布下的诡异杀局里,而且是以这种近乎被处决的姿态。
但张伟行事,向来狠辣果决。
他深知这些邪修生命力顽强,哪怕是被刺穿了头颅,只要真气未散,未必不能苟延残喘,甚至引爆气海同归于尽。
为了杜绝一切后患,在戟尖贯穿对方脑袋的那一瞬间。
张伟双臂肌肉坟起,体内那座犹如火炉般的丹田全速运转。
磅礴的炎黄龙虎气犹如决堤的江水,顺着天龙破城戟那乌黑的杆身,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到黄奎的头颅之中。
“爆!”
张伟咬紧牙关,口中吐出一个充满毁灭意志的字眼。
至阳至刚的龙虎真气,在黄奎的头颅内部轰然炸开。
没有丝毫悬念。
黄奎那颗大好头颅,就像是掉在铁砧上的熟透西瓜,瞬间四分五裂。
大块的头骨伴随着浑浊的脑浆,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失去了头颅的束缚,脖颈处断裂的动脉犹如喷泉一般,一股暗红色的腥臭鲜血狂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张伟一身。
张伟没有躲避,任由那滚烫的邪修之血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雨水滴在青石板上。
他猛地抽出大戟。
黄奎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残躯,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态,双膝一软,犹如一段朽木般颓然栽倒在泥泞的水洼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与此同时。
半空中的战局,也因为这地上的变故而戛然而止。
黄奎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他那原本与紫僵紧密相连的本命血契也随之彻底崩断。
那头正压着牛志刚疯狂攻击的结丹期紫僵,动作突然出现了僵硬的停顿。
它那一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珠,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与神韵,变得暗淡如灰。
紫僵体内那股庞大恐怖的尸气,失去了主人的阵法束缚,犹如漏气的风箱一般,开始向外疯狂逸散。
没有了法力的支撑,那口沉重无比的紫木棺材,以及那具紫僵,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
“轰隆——!”
棺材与僵尸犹如两块坠落的陨石,笔直地从高空砸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落水镇的一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牛志刚原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身上的藏青色里衣被抓成了布条,胸口甚至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正准备动用耗损本源的秘术拼死一搏,却见这强敌竟然自己掉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杂着汗水,满腹狐疑地低下头,顺着紫僵坠落的方向望向地面。
长街之上,雨水洗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
那个穿着灰色短打、浑身浴血的青年,正单手倒提着一杆乌黑沉重的大戟,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岿然立在风雨之中。
而在那青年的正前方,躺着一具没有了头颅的尸首,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即便化成灰牛志刚也认得出来,正是黄奎。
牛志刚那一双铜铃大眼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场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就死了?
那可是一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上百年、手段阴毒的筑基中期邪修啊!
而且还带着一具随时能反噬主人的结丹期紫僵!
就这样,被一个炼气圆满的外门挂名弟子,给单枪匹马地宰了?
牛志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如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炼气圆满时,虽然也曾在同阶之中横勇无敌,但若说要越阶去斩杀一个筑基中期的老魔,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别说是杀,能在对方手里逃出一条性命,便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好狠辣的心性,好干脆的手段……”
牛志刚在半空中喃喃自语,看着张伟的目光中,除了先前的赞赏,此刻更是多了一份毫不掩饰的敬畏与折服。
这哪里是个来外门混饭吃的炮灰,这分明是一把藏在灰布底下的绝世利刃!
林师兄的眼光,当真毒辣。
牛志刚收起手中残破的判官笔,身形缓缓从半空降落,踩在积水的街道上。
他大步走到张伟身旁,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张伟那张被鲜血染红、却依然平静如水的脸庞,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牛志刚那粗犷的笑声穿透了雨幕,“张师弟,你这一手越阶杀敌的本事,莫说是在这外门,就算是放在那些自诩为天骄的内门核心里,也足以傲视群雄了。师兄我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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