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镇的这场连绵细雨,仿佛要把这小镇百年的陈垢都洗刷干净。
春风居客栈坍塌的废墟前,青石板上积聚的水洼泛着刺目的殷红。
冷风夹杂着水汽吹拂而过,卷起几片破碎的木屑。
张伟立在风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上的血污。
他随手甩去天龙破城戟锋刃上的血珠,转过身,迎着半空中降落下来的牛志刚,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十分平稳:“都是侥幸罢了。这老贼轻敌冒进,我借着金遁之法的遮掩,才寻到了这雷霆一击的空隙。此番能顺利成事,全仰仗师兄带我出来历练。”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居功自傲,也点出了对方的提携之恩。
牛志刚落回地面,魁梧的身躯踩在泥泞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水响。
他看着张伟这副荣辱不惊的做派,眼中的赞赏之意愈发浓厚。
修仙界里,天赋卓绝的毛头小子多如牛毛,但能在生死搏杀后依然保持这份清醒与谦卑的,才是真正能活得长久的人。
“赢了便是赢了,修仙界只看生死,不问手段。”
牛志刚摆了摆手,大踏步走到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尸首前。
他五指成爪,隔空虚张,一股吸力凭空生出。
黄奎腰间那个系着暗金色丝线的储物袋,便犹如飞鸟归林般,稳稳落入了牛志刚的掌心。
他将储物袋掂量了两下,顺手揣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随后,弯下腰,一把揪住那颗滚落在泥水里、碎裂了大半的头颅残发,将其提了起来,装进一个专门用来隔绝气息的黑色皮袋中,用作回宗门庶务堂领取贡献点的凭据。
张伟立在一旁,看着牛志刚行云流水的动作,目光却落在了地上的无头尸体,以及不远处那口砸在废墟中的紫木棺材和倒地不起的紫僵身上。
“牛师兄。”
张伟适时开口请教,“这首恶虽已伏诛,但此地的烂摊子该如何处置?这尸首与毒物若留在此处,恐生出些瘟疫疫病,祸及镇上的凡人。”
牛志刚转过头,顺着张伟的视线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无妨,这等腌臜物事,好处理得很。”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羊脂玉瓶。
拔开红绸塞子,牛志刚手腕微倾,将瓶中几滴透明澄澈的液体,精准地滴落在黄奎那具无头尸身的断颈处。
那透明液体刚一接触到血肉,便发出“滋啦滋啦”的细碎声响。
一缕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
张伟定睛看去,只见那具历经百年苦修、坚韧远超常人的筑基期肉身,在这几滴液体面前,竟如同骄阳下的春雪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皮肉、筋骨、甚至是那些浸透了法力的经脉,统统化作了一摊散发着腥气的浑浊黄水。
雨水冲刷而过,这滩黄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入了街边的暗沟之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地除了几件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破烂衣衫,再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仿佛黄奎这个曾在赵国凶名赫赫的尸阴宗邪修,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张伟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凛然。
这修仙界的毁尸灭迹之法,当真是干净利落到了极点,半点因果都不留。
牛志刚收起白瓷瓶,目光随意地扫过废墟中那口散发着诡异紫气的木棺,以及那具失去了本命血契控制、僵硬如铁的紫僵。
这可是相当于结丹初期战力的凶物,放在任何一个左道宗门里,都是足以镇派的重宝。
但牛志刚主修的是玄清宗正统的浩然功法,与这等阴邪之物天生相克。
他若是带在身边,不仅毫无益处,反而会时刻受其尸气侵扰,平白惹一身腥臊。
“这破棺材和里面的死物,与我修行的路数相悖,带回去也是个累赘。”
牛志刚拍了拍手上的雨水,看着张伟说道,“此战你立了首功,若没有你那一戟,我今日少说也要脱掉一层皮。这些东西,便归你了。是拿去黑市换取灵石,还是留着自己研究,全凭你自行做主。”
张伟闻言,自然明白这是牛志刚在顺水推舟卖自己一个人情。
这紫僵虽然眼下成了无主之物,但其材质坚不可摧,若是日后寻到控尸的法门,未必不能成为一大助力。
即便不用,那口能养出紫僵的紫木棺材,也是不可多得的极阴灵材。
“多谢师兄厚赐。”
张伟没有推辞,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走上前,走到那口庞大的紫木棺材旁。
左手在衣襟处微叩,金蟾顺势探出那张丑陋的脑袋,大嘴一张。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
那沉重无比的紫木棺材连同地上那具僵直的紫僵,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金蟾一口吞入腹中的须弥空间之内。
牛志刚看着那只其貌不扬的小蛤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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