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回京都的那一日,京都的守城甲士几乎吓破了胆。
当一头骨翼遮天、森白狰狞的庞然巨兽撕开云层,向着皇城大内降落时,无数禁军抽刀搭箭,额头上的冷汗将头盔的内衬浸得透湿。
若非看清了那跨坐在巨兽背上、身披玄甲的熟悉身影,整座京都怕是当场就要炸开锅。
张伟拍了拍白骨虎妖的宽阔脊背,吩咐它将那一身扎眼的倒刺收拢。
这畜生倒也听话,浑身骨骼一阵错位摩擦,那些锐利的骨刺便服服帖帖地贴合在皮肉之下,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头体型过分巨大的白虎,少了些骇人的凶气。
皇宫深处有一片荒废多年的冷宫,杂草生得齐腰高,平日里连个打扫的内侍都不愿涉足。
张伟便将这头四阶大妖安置在此处,严令它不准随意走动,免得惊扰了宫里那些胆小的宫女内侍。
北境平定的消息,伴随着张伟的归来,如同春风般拂过整个大燕。
但天子的日子,远没有外人看着那般清闲。
从马上打天下,到坐朝堂治天下,其中的转换繁琐至极。
堆积如山的奏折犹如决堤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御书房的龙胆香中。
各地官员的请安、秋收的调拨、灾情的抚恤,桩桩件件都要他拿主意。
白日里朱笔御批,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去后宫陪伴王婵,说些体己的闲话;闲暇的几个时辰,还要抽出空当去指点石头磨砺武技。
日子就这么如同走马灯般转着。
直到数月之后,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整座京都染成了一片素白,新年的钟声在钟鼓楼上敲响。
朝野上下封印休沐,张伟这才难得地偷来几日清闲。
除夕夜。
殿外红灯高挂,细雪落在琉璃瓦上。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张伟与王婵对坐,吃了一顿安安稳稳的年夜饭。
温热的黄酒下肚,驱散了满身的疲乏。
他看着王婵在灯下为他缝制春衣的温婉模样,叮嘱了几句早些歇息,便起身离开了暖阁,独自一人顺着暗道,进入了御书房地下的密室。
密室极大,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这方封闭的天地照得纤毫毕现。
张伟盘腿坐在蒲团上,伸手从袖兜里摸出那只蟾蜍。
为了叫着顺口,他给这畜生起了个名,叫“金蟾”。
虽然它通体暗紫,还长着恶心的毒疮,跟金灿灿沾不上半点关系。
“吐出来吧。”
张伟指了指面前空旷的青砖地面。
金蟾极为听话,四肢撑地,肚子猛地一缩,大嘴张开。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真气波动,如同倒灌的江水一般,刀枪剑戟、竹简卷轴、玉瓶木盒,稀里哗啦地从它那张并不大的嘴里喷涌而出。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在密室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山,扬起一阵陈年的灰尘与浓郁的药香。
张伟挽起袖子,开始在一堆杂物中翻找清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十几把造型各异的兵刃。
他随手拎起一把长剑,屈指在剑脊上一弹,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绵长的龙吟。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用百炼精钢掺杂了稀有贵物打造的好兵器,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但张伟掂量了几下,便兴致缺缺地丢到了一旁。
这些兵刃对寻常武将来说或许是神兵利器,但对他而言,无论是分量还是质地,都远远比不上手中那杆饱饮鲜血的天龙破城戟。
没有趁手的,留着也是生锈,他打算过完年,便将这些刀剑尽数赏赐给赵浪、李铁辰那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心腹将领,也算物尽其用。
接着是那些装在玉盒木匣里的灵药和老山参。
张伟打开几个盒子,捏起一截根须放在鼻尖嗅了嗅。
药力确实深厚,甚至有的已经化出了几分人形。
但这等灵药,多是用来给凡人强身健体、或是武者在突破境界时补充气血亏空所用。
他如今已然是炼气圆满的境界,更是一口气吞服了紫丹和金丹两颗高阶妖兽的内丹,体内的气血早已充盈到了一个进无可进的极限。
这等灵药吃下去,犹如泥牛入海,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那些古旧的竹简和泛黄的兽皮卷轴上。
一本本地翻阅过去,灰尘在指尖簌簌掉落。
九头猿狮毕竟是妖修,它收藏的功法,十之八九都是教导飞禽走兽如何吞吐日月精华、如何打熬筋骨的妖族法门。
张伟在其中翻出了一卷用某种虫蜕制成的古卷,上面写着《金蝉脱壳法》,旁注着地阶下品。
他随手将古卷扔给了一直蹲在旁边的金蟾。
金蟾如获至宝,两只前爪死死抱住古卷,那张丑陋的大嘴裂开,高兴得呱呱直叫,连连在地上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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