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帷幕。
一整夜的时间,只要有任何活物敢于靠近天险关城墙,迎来的必然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
天边泛起鱼肚白,长夜终于熬到了尽头。
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荒野上残存的妖兽发出一阵不甘的低吼,犹如退潮的海水般,向着远方的密林缓缓退却。
张伟放下有些发烫的大弓,甩了甩酸胀的右臂。
“传令,所有弓箭手就地靠墙休息,预备队换防上来警戒。辅兵抓紧时间清理箭矢,修缮床弩。”
交代完军令,张伟没有回中军大帐,而是直接在城楼的一处避风角落里坐下。
他靠着冰冷的青灰城砖,将兵器放在手边,闭上眼睛。
大衍呼吸法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一夜鏖战消耗的气血。
战阵之上,统帅必须时刻保持在军中,他只能借着这短暂的间隙,合上几个小时的眼。
白天的一整天,出奇的安静。
除了偶尔几只在远处徘徊的食腐鸟,荒野上再无半点妖兽的踪影。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弓箭手们吃过了热腾腾的肉汤面,靠在垛口下睡了个踏实觉,体力与精神都恢复了许多。
夜幕再次降临。
兽潮如期而至,但这一次的规模与攻势,明显比昨夜要小得多。
多是一些一阶、二阶的杂血妖兽在前面趟雷。
有了第一夜的经验,城墙上的弓箭手们不再慌乱,配合着床弩的远程压制,从容不迫地将一波波冲击化解于无形。
然而,就在这场看似轻松的鏖战持续到后半夜,黎明即将破晓的那个时辰。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震颤顺着脚底的青砖传来,让人以为是某架床弩发射时的后坐力。
但紧接着,这股震颤迅速放大,化作了一场令人站立不稳的剧烈摇晃。
“隆隆隆——”
大地深处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在翻身。
城墙上的灰泥簌簌掉落,几口盛满清水的铁锅被震得翻倒,水流了一地。
人站在十丈高的坚固城墙上,竟然生出了一种犹如坐在一叶扁舟上,正面对着波涛汹涌、狂风怒号的怒海般的错觉。
双腿如果不扎下马步,几乎无法保持重心的平稳。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惊恐的议论声在城头上蔓延。
众人纷纷扶着垛口,探出半个身子,抬眼向北方的荒野望去。
晨曦微露。
借着那抹惨淡的天光,所有人看到了他们此生都难以磨灭的恐怖景象。
视线的尽头,天地相交的那条线上,涌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
那不是几千头、几万头妖兽的聚集,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
黑色的兽潮犹如一场从地狱中倒灌而出的浊流,填满了丘壑,压平了林海,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天险关狂奔而来。
巨象、骨龙、披甲的犀牛、长着肉翼的狮虎……无数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凶恶妖兽,在这片黑色的汪洋中翻滚咆哮。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那些凶悍的铁背苍狼和蓝电豹,不过是这支庞大兽潮大军中用来探路的先锋罢了。
这,才是兽潮真正的主力。
面对这等足以让人心神崩溃的骇人场面,几千名守军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们握着弓臂的手开始发抖,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汇聚到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黑甲男人身上。
他是大燕的皇帝,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
张伟的身形犹如一根钉死在城砖里的铁柱,在剧烈摇晃的城墙上岿然不动。
他没有发出一言一语的惊呼,脸色依然沉着如水。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爆射出两道炯炯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皇道龙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运转,将声音包裹其中,滚滚而出:
“所有人,张弓搭箭,等我命令!”
这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平稳得就像是平日里在校场上操练一般。
它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兽潮咆哮,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这便是一军之帅的定海神针之效。
有了这道军令,守军们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顿时被压制了下去,底气重新回到了胸腔之中。
他们纷纷抽出箭囊里的羽箭,搭在弓弦上。
拉开弓臂,却不扣满,只是虚扣着弓弦,引而不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黑色的背影上。
黑色的兽潮犹如滚滚洪流,不断拉近着与天险关的距离。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那股由几十万头妖兽同时狂奔所带起的腥风,甚至吹得城头上的旌旗都向后倒伏。
当那道汹涌的黑色浪头,终于跨入了一百五十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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