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连珠箭阵撞上了球形刀网。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打在铁锅上。
每一根重箭撞击在刀网上,都会溅起大团大团耀眼的火星。
长刀的劈砍和旋转,确实有效地削弱了箭矢上附着的皇道龙气和动能。
球形刀网在重箭的连续冲击下开始变形、凹陷。
终于,前面的几根箭矢耗尽了力量,掉落在甲板上。
但后面的箭矢依然势头不减,硬生生穿透了变得稀薄的刀网。
不过,经过这一番消耗,当这几根箭矢最终突破防线,再次撞在戚山虎胸膛的护心镜上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只听几声沉闷的撞击,箭矢纷纷坠地,只在护心镜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划痕。
戚山虎连退了三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桅杆上,这才稳住身形。
他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但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北岸边。
张伟看着那一地折断的箭杆,脸色彻底阴沉如水。
这些粗大的重箭,是出发前日夜赶工定做的。
统共就带了这么十几根,本来是做突袭之用,用完就再也没有了。
普通的羽箭就算射过去,在那老头的护心镜面前也和挠痒痒无异。
远处斩首战术失败,便只能在乱军中肉搏了。
张伟将陨铁大弓随手插回身旁的泥地里。
此时,左右两侧的弓箭手阵营也渐渐停歇。
在进行了十几轮高强度的速射后,那一千名弓箭手不仅将自己带来的箭矢消耗一空,连从戚家大营里缴获的存货也射了个干干净净。
弓手们的双臂酸软无力,很多人拉弦的手指被磨出了血泡,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泥地上。
天色,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悄然暗淡了下来。
西方的残阳已经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晖,只在天际留下一抹如血般的暗红。
昏暗的光线开始笼罩这片水域。
借着箭雨停歇的空档,江面上那些冒着矢石前行的戚家战船,终于撞上了北岸的浅滩。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无数木质跳板被士兵从船舷上推下,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百步的距离,在船队的冲刺下不过转瞬即至。
戚山虎所在的那艘巨大楼船,也已经靠岸。
巨大的船锚抛入水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成千上万的戚家兵卒,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举着盾牌和兵刃,嘶吼着从船上跳入齐腰深的水中,踩着滑腻的鹅卵石和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岸上冲来。
夜战混战的局面,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张伟转身,大步向后方走去。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打着响鼻,由亲兵牵着等候在辕门处。
赵云和赵浪早已披挂整齐,骑在马上,立于大军阵前。
张伟翻身跃上乌骓马,接过那杆冰冷沉重的天龙破城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位将领,声音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冷酷:
“赵云,赵浪,听令!”
两人立刻在马背上抱拳挺胸。
“敌军人多,战线拉得太长。你们二人,各带一千骁骑卫,从我军大阵左右两翼杀出!”
张伟用长戟指着远处正在涉水登陆的戚家兵卒,“趁他们刚下船,脚下是烂泥,立足未稳,结不成军阵,给我在江滩上来回冲杀!”
“切记,不可陷入步卒重围。你们的任务,是把他们往江里赶,把他们的阵型踩烂,绝不能让他们从两翼包抄,反将我们包了饺子!”
“得令!”
赵云与赵浪齐声应诺。
两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提缰绳,各自带领一千身披黑甲的骁骑卫,如同两股黑色的旋风,向着左右两侧的黑暗中席卷而去。
马蹄踏碎了江滩上的积水,扬起漫天泥浆。
转瞬之间,两股骑兵便消失在张伟的视线中,只留下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张伟收回目光,双手握紧了天龙破城戟的粗糙戟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数千严阵以待的步卒。
这些士兵长矛斜指,盾牌如墙,一张张被战火熏黑的脸上,只有冷峻与决绝。
张伟的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
“前面,就是戚家的三万大军。退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杀过去,把他们赶下河喂王八!”
话音落下,张伟双腿猛夹马腹。
乌骓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大营的辕门。
身后,数千步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紧紧跟随在主将身后,直冲向河岸。
此时的江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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