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的戚家船只已经靠岸。
许多戚军士兵刚刚从齐腰深的冰冷江水中跋涉而出。他们的铠甲吸饱了水,沉重无比;脚下的军靴灌满了泥沙,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十分笨重。
他们正试图在这片泥泞中找到一块坚固的土地,试图找到自己的伍长和百户,试图将散乱的长矛排成阵势。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坚实的陆地,而是大燕军冷酷的刀锋。
张伟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一个刚刚爬上岸的戚家老兵,嘴里还在吐着江水,正想举起手中的木盾。
只觉眼前一道乌光闪过,冷风割面。
那是一杆沉重的大戟,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横扫而来。
没有阻滞,没有僵持。
木盾如同纸糊一般被切开,紧接着被切开的是老兵的脖颈。
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在泥泞的沙滩上,混入浑浊的江水之中。
张伟骑在乌骓马上,如入无人之境。
手中的天龙破城戟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带起的风声都宛如鬼哭狼嚎。
左挑,右砍,直刺,横扫。
一时间,张伟周身丈许之内成了修罗场。
残肢断臂伴随着惊恐的惨叫抛向半空,温热的鲜血将他身上的战甲染成了暗红。
那些立足未稳的戚家兵卒,在他面前就像是等待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烂泥,惨叫,兵器碰撞的火星。
北岸的河滩,在暮色四合之际,彻底化作了一座绞肉机。
张伟的长戟再次贯穿了两名敌兵的胸膛,他正欲抽戟再战,周围杂乱的喊杀声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突然锁定了他的后颈。
那是纯粹的杀意,冰冷刺骨。
没有任何预兆,乱军之中,一道银色的匹链宛如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突然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暴起,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直奔张伟的脖颈削来。
刀光未至,那股凌厉的刀气已经刺得张伟脖颈处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张伟的身体反应远快于大脑。
他没有回头,而是凭借着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双手握紧戟杆,猛地向上一个别扭的举火烧天式。
“铛!”
刀刃狠狠斩在戟杆之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兵器传导而来,震得张伟双臂一麻,乌骓马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惨嘶一声,前蹄跪倒在泥水里。
张伟借势在马背上一按,整个人凌空后翻,稳稳地落在泥滩上。
他站直身体,抖了抖发麻的手腕,抬眼望去。
几步开外,戚山虎正提着一柄滴血的长刀,立在死尸堆中。
他身上那件破碎的青色短打在风中猎猎作响,胸口那面暗青色的护心镜上,还留着被重箭射出的白点。
四目相对,杀机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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