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名身披重甲的大内侍卫快步走入,闻着满屋子的血腥味,连头都不敢抬,单膝跪倒在女尸旁边。
“臣在。”
燕武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森寒的杀意。
“传朕口谕,即刻封闭九门,全城宵禁。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全员出动,封锁所有街道巷陌。敢有擅自走动者,杀无赦。”
“遵旨。”
侍卫应声,起身正欲退出。
“慢着。”
燕武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备御驾。朕要亲自去一趟瑞王府。”
……
张伟推开院门,反手插上木栓。
他没点灯,借着惨白的月光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砸开表面结的一层薄冰。
冰水刺骨。
他舀起一瓢水,从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顺着他虬结的肌肉线条流淌,将身上沾染的血腥气、硫磺味以及地宫里的土腥味冲刷干净。
水落在地上的青砖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暗红色。
清洗完毕,张伟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将那杆沉重的天龙破城戟藏在床榻内侧的墙角。
床头放着那本从地宫里摸出来的《五行遁术》。
他盘腿坐在床上,正准备闭目运转大衍呼吸法调息一番,然后睡觉。
就在这时。
“当!当!当!”
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急促而尖锐的铜锣声。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从长街那头一路蔓延过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甲片摩擦的金属撞击声,以及兵卒粗犷的呐喊。
“奉陛下口谕!即刻封城宵禁!所有人闭门不出,敢有违抗者,就地正法!”
马蹄声在巷子外的大街上疾驰而过,马灯的亮光透过院门的缝隙,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扫过。
张伟坐在黑暗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喧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并不惊慌。
那头四阶的蛟狮被他一戟戳爆了脑袋,碎石掩埋。
拯救地宫里那些孩童时,他和李淳风蒙着面,根本无从辨认身份。
瑞王府上下被他放了一把滔天大火。
那火势,他走的时候看得很清楚,借着冬夜的风,连绵成片,根本救不下来。
大火一烧,什么气味、脚印、真气残留,全都会化作一堆白灰。
哪怕是那条跑掉的小蛇,也只能去报个信。
至于凭空认人?
张伟自认还没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逻辑严丝合缝,首尾干净利落。
张伟扯过被子,倒头便睡。
对于一个武夫来说,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恢复体力才是最实在的事情。
这一觉,他睡得安稳踏实。
……
次日。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纸窗照进屋子。
张伟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他翻身下床,推开屋门。
外头的天气不错,是个响晴的冬日。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他穿好棉袍,将一块代表着身份的玉牌挂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街道静悄悄的,往日里卖早点的小贩、乱跑的孩童全都没了踪影。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走到巷子口的大街上,眼前的景象让张伟挑了挑眉。
每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手持长矛的军卒。
一队队披甲佩刀的巡逻士兵在街面上来回走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街角处,甚至还设了拒马。
张伟没有刻意躲藏,他步伐平稳,神色自然地走在街上。
腰间那块玉牌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巡逻的兵卒盘问了几句,也没多加刁难,便放他通行。
一路畅通无阻,张伟来到了李氏武馆。
武馆的大门半开着。
走进院子,李淳风正躺在一张竹制的老爷椅上。
旁边生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火烧得通红,上面架着个铁丝网,烤着几个地瓜。
他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时不时抿上一口,神情怡然自得。
如果不是知道这汉子昨晚刚提着长枪在瑞王府里挑翻了一群妖兽,谁都会以为这就是个贪图安逸的闲散汉子。
听到脚步声,李淳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空椅子。
两人没在院子里多聊,眼神交汇,便起身走进了后院那间隐秘的密室。
点上油灯。
“外头这动静,够大的。”
李淳风倒了两杯热茶,推给张伟一杯,“皇城司、五城兵马司全像疯狗一样出动了。听说昨夜连当今圣上都连夜出了宫,去了那片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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