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的蛟狮尸体如同推倒的肉山,瘫在碎裂的青砖地上。
脖颈断口处的黑血还在汩汩往外冒,顺着砖缝蜿蜒流淌,腥臭味浓郁得化不开。
张伟单手倒提着天龙破城戟,戟尖斜指地面,殷红混合着脑浆的粘稠物顺着血槽一滴滴砸落。
他大步迈过满地的狼藉,停在这尊庞然大物跟前。
妖物体魄强悍,生命力远超常人认知。
断头不一定死透,有些大妖甚至能断肢重生,或者靠着一口妖丹吊住性命反扑。
张伟深谙斩草除根的道理,绝不给自己留半点隐患。
他抬起脚,踩在蛟狮披满青黑色坚硬鳞甲的腹部,正欲催动大衍真气探查这畜生体内是否还有残存的活气。
哪知蛟狮那条粗壮如同钢鞭的尾巴根部,原本已经僵死的血肉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皮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乱窜,紧接着,伴随一声沉闷、犹如败革撕裂的闷响。
一股浓烈刺鼻的黄黑色浓烟,从蛟狮的尾部后窍中狂喷而出。
这股烟雾出现得毫无征兆,且扩张极快,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尸和硫磺混合气味,眨眼间就将张伟身前数尺的空间完全笼罩。
张伟屏住呼吸,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灵猿般向后猛退一丈有余,天龙破城戟横在胸前,做好了迎击这妖物拼死反扑的准备。
然而,石室里除了浓烟翻滚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那庞大的蛟狮尸体依旧死气沉沉地趴在原地,没有暴起发难。
张伟耳廓微动,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刚才那声皮肉撕裂的闷响中,掩盖着细微的摩擦声。
那不是内脏破裂的动静,倒像是某种生着细密鳞片的东西,在青石板上急速游走。
声东击西。
张伟猛地转头,目光穿透边缘稀薄的烟雾,直直盯向身后那道被他用大戟轰碎的石门废墟。
就在那堆积如山的碎石缝隙间,一道比筷子还要细上几分、通体漆黑如墨的细长黑影,借着浓烟的掩护,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钻出了石室。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抹游丝般的残影。
张伟瞬间明白过来。那庞大的蛟狮躯壳,竟然只是个幌子,或者说是一个用来替死的肉胎。
这妖物在自知必死的那一瞬间,舍弃了这具苦苦修来的四阶妖躯,将真身本源化作了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小蛇,借着毒烟的掩护金蝉脱壳了。
张伟脚尖在地面重重一点,踩碎两块方砖,身形暴起,带起一阵狂风,直接撞破还未散尽的浓烟,扑向石门废墟。
他追出石门,站在昏暗潮湿的甬道里,目光如电般扫过两侧岩壁和地面。
空空如也。
甬道里除了墙壁缝隙里渗水滴落的滴答声,再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条小蛇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杳无踪迹。
“操。”
张伟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
百密一疏。
他仗着大戟刚猛,以力破巧,硬生生砸烂了蛟狮的脑袋,却没料到这妖物还有如此诡异的保命手段。
但事已至此,懊恼也无用。
张伟收敛心神,转身走回石室。
他将沉重的天龙破城戟随手往地上一顿,戟杆末端砸入青砖三寸,稳稳立住。
跑了真身,这地下的老巢却跑不了。
张伟对那蛟狮先前在泥巴巷施展的水遁之术极其眼馋。
他自己修习的是大衍呼吸法和逐浪枪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若是能多一门借水隐遁的法门,日后对敌保命的本钱便能厚上数倍。
这地下密室既然是蛟狮用来躲藏疗伤的隐秘居所,定然藏着它的身家底蕴。
张伟不再理会那具发臭的无头尸体,开始在密室中仔细摸索。
他查验了墙上挂着的兽皮壁毯,翻找了堆放杂物的几个红木箱子,里面除了一些金银细软和几株干瘪的药材外,并没有什么入眼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宽大奢华的沉香木床榻上。
张伟走到床边,扯下浸染了妖血的床幔和锦被,丢到一旁。
他伸出手指,骨节在床板和底下的地砖上逐一敲击。
指节叩击青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张伟屏气凝神,依靠着敏锐至极的听觉,分辨着每一声回音中的细微差别。
在敲击到床榻正下方偏左侧的一块方砖时,张伟的动作停住了。
那声音虽然依旧沉闷,但尾音中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空洞感。
底下有空腔。
张伟蹲下身,指尖沿着那块地砖的缝隙摸索了一圈。
砖缝严丝合缝,周围也没有任何机括拉环的痕迹,显然是被封死了,非知道特殊手法不能开启。
张伟懒得去寻那些弯弯绕绕的机关枢纽。
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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