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协商委员会的专题协商会,在省政协办公楼三楼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布置与江临舟此前参加过的省委会议不同。
长桌呈圆形,没有主位和次位之分。
委员们按民族交叉落座,每一个座位前都放着各自的名牌,上面用汉字和少数民族文字双语标注。
买买提领着江临舟走进会议室时,委员们已经陆续落座。
买买提逐一介绍,江临舟与近处的几位委员握手致意。
蒙古族的、哈萨克族的、维吾尔族的、回族的、柯尔克孜族的。
每一张面孔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族群的声音。
江临舟在靠墙的列席位置坐下,面前摆着一份会议议程。
买买提坐在圆桌一侧,作为统战部长列席指导。
前半段会议进行得平稳。
议题是“边境地区草场资源使用与生态保护协调”。
几位委员先后发言,语调平缓,措辞讲究,相互之间以“这位委员”“那位委员”相称,保持着协商会特有的客气与分寸。
一位哈萨克族委员,介绍北部牧场的草场退化情况。
一位蒙古族委员,补充东部牧场的载畜量数据。
一位维吾尔族委员,提出南部绿洲农业用水与牧区用水之间的分配建议。
发言内容专业、具体,江临舟在笔记本上逐条记录。
但到第四位委员发言时,气氛开始变化。
“刚才三位委员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要补充一个实际情况。”
发言的是阿勒泰地区的一位哈萨克族牧民代表,五十多岁,脸膛红黑,声音粗粝。
“南部绿洲的农业用水今年增加了一倍,我们下游牧场的灌溉水量从四月开始就减少了三成。
我们的草场,现在不够放牧了。”
他话音刚落,对面一位维吾尔族委员就接过了话头。
这位来自喀什的农业代表,也是五十多岁,语气明显比刚才几位委员更冲。
“南部绿洲的耕地面积今年增加了两万亩,水是自治区统一分配的。
你们北边草场退化的原因,你们自己清楚——超载放牧的问题说了好几年了,你们减了多少?”
“你说什么?”
哈萨克族委员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面前的水杯跳了一下。
“我们的草场退化了,是因为我们的问题?
你们耕地翻倍增加用水的时候,跟谁商量过?”
“省水利厅的分配方案是经过专家论证的,你们有意见去找水利厅,不要在这里拍桌子!”
“你再说一遍!”
哈萨克族委员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维吾尔族委员也同时站了起来,两个人隔着一张圆桌对视,中间隔了四五位委员。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朝对方的方向迈步。
旁边几位委员立刻起身拦阻。
一位蒙古族委员用身体挡在中间,一位回族委员从侧面拉住哈萨克族委员的胳膊。
另一位柯尔克孜族委员,用维语对维吾尔族委员说着什么,语速极快。
但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话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
哈萨克族委员甩开了回族委员的手,往前又迈了两步,维吾尔族委员也挣脱了旁边的劝阻。
江临舟此时已经从列席座位上站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买买提已经动了。
买买提的速度和动作让江临舟愣在了原地。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拍桌子。
他以一种与年纪不相称的敏捷从圆桌另一侧绕过来,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哈萨克族委员伸出的右手腕,
右手顺势按住了维吾尔族委员抬起的左肩。
两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秒完成,力量之大,使两个人的身体同时顿住,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
“够了。”
买买提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左手没有松开,右手拍了拍维吾尔族委员的肩膀,用维语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又转过头,用哈语对哈萨克族委员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两句说的内容不同,但语气一样,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不容置疑。
两个委员站在原地,呼吸粗重,但谁也没有再动。
买买提这才松开手,退后半步,把两人隔开。
他用汉语对全场说了一句:“都坐下。水的问题,按程序说。”
哈萨克族委员被几位同族委员拉着坐回原位,维吾尔族委员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两个人的胸口都在起伏,但买买提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堵不会移动的墙。
江临舟坐回列席位置,手指搭在桌沿上,半天没有动。
他在汉东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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