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各种舆情,也见过会场上的激烈争论,但动手的场面,今天是第一次。
会议在买买提的主持下继续。
后面的讨论没有再起冲突,水的问题被拆成了两个子议题,分别交由不同的工作组研究。
散会后,委员们陆续离开。
江临舟在走廊里等买买提出来,见他正和两位委员在门口交代着什么,等两人走后,江临舟才走过去。
“买买提部长,刚才……”
“吓着了?”
买买提侧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每年协商会都这样,有时候比今天还热闹。”
“每年?”
“也不是每年动手,但草场和水源的问题,只要是这两个议题,就容易上火。”
买买提往前走了几步,在走廊的窗前站定。
“你刚才看到了,阿勒泰和喀什的草场、水源,都是几十年的老问题。
上面有规划,下面有实际情况,两边都有道理。”
“那他们在这里动手……”
“就是在这里动手,才没出大事。”
买买提转过头,看着江临舟。
“阿勒泰和喀什,隔着一千多公里。
如果不让他们在这里把情绪放出来,各自带着火气回去,两个地方的关系会怎么样?
牧民和农民在草场上遇到,会不会出更大的事?”
江临舟没有接话,买买提继续说道。
“民族事务很多时候,不是在平静中解决的。
有分歧,就会吵。有利益冲突,就会争。
关键在于是不是在可控的场合、可预期的程序里争。
在这里,有规则,有见证人,有第三方。
吵完了,动手了,下面的人也就知道这件事被上面看见了,不会再私下闹。”
买买提停了一下,语气平淡。
“你刚才看到的,是戈壁省的真实状态。
不是平静,是可控。”
江临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委员们陆续离去的背影。
刚才在会议室里动手的两个人,此刻正并肩走在楼下的院子里,隔着两米的距离,各自沉默,没有对视,也没有再争吵。
两个族群之间的草场和水源矛盾,可能已经存在了几十年。
但此刻,他们走在同一片阳光下,身后是刚刚结束的协商会,前方是各自回家的路。
买买提说的“可控”,江临舟觉得自己开始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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