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时跟兵团那边联系多吗?”
“多。我们的实验基地就在兵团那边,很多数据是兵团技术推广站的人帮着记录的。
他们那边的农技人员比我们更熟悉田间操作,我们主要是做数据分析和品种选育。”
陈援疆在旁边补充道。
“学校跟兵团的合作项目,研究生是主要执行力量。
冬天虽然不种地,但数据分析和品种选育的工作不放假。”
江临舟想起了上次讲座时,一个研究生问的问题。
“怎么才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成果”。
他看了看在座的学生,问陈援疆。
“陈校长,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中午在食堂会餐。
吃完饭,有几个同学想跟您聊一聊,上次讲座您说的那些话他们记在心里,有些问题想当面问您。”
午饭是食堂准备的自助餐,有抓饭、炒菜、饺子和汤。
学生们排着队打饭,江临舟也端着餐盘排在队伍里。
打完饭后,他坐到学生中间。一个男生先开口。
“江部长,上次讲座的时候您说,我们的研究是为国家的边疆建设打地基。
但我在基地待了两年,有时候觉得,我们做的这些事,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
“你希望他们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知道盐碱地上能种出东西,知道荒漠里的土壤经过改良后可以变成可耕地。
这些不是我们自己在实验室里说说,是真的能改变当地人生活的。”
江临舟想了想。
“我想听听你们在一线做研究的人,觉得哪些东西应该被更多人知道。
宣传部门的工作,说到底是把你们已经做出来的事讲出去。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实在的成果,我们讲得再好也是空的。”
这时,一个女生接过话。
“江部长,我们做土壤改良的,有时候觉得最难的不是实验本身,是跟当地人解释为什么要做这个。
他们看到我们在地里挖土、测数据,觉得跟他们的生活没关系。”
“所以你觉得,让当地老百姓看到成果最重要?”
“对。他们看见了,就会信。信了,就会跟着做。”
江临舟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这些,我记下了。
宣传不只是发新闻稿,组织宣讲团,更大的作用,是让你们在做的事被更多人看见。
你们在荒漠里种出来的粮食,就是最好的宣传。”
下午,江临舟在陈援疆的陪同下,专门参观了给留校学生安排的宿舍。
“假期里宿舍还有人管吗?”
“有。宿管和保卫处都安排了值班。
学生们进出需要登记,保证安全。”
年初七的清晨,江临舟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部里的干部们已经陆续返岗,陈卫疆在走廊里遇到他,点了点头。
“部长,春节过得怎么样?”
“过了个不一样的春节。”
陈卫疆笑了笑,“这边的春节确实和内地不太一样。”
“对,我原来以为戈壁的春节会冷清,但转了一圈下来,发现它比内地更‘混搭’。
不同民族的习俗拼在一起,谁家的热闹都能蹭一蹭。
而且还有个感受,这边过年不只是吃喝热闹,还有一层‘守’的意味。”
“守?”
“团场搞靶标比赛,民兵和预备役过年期间照样训练。
石河大学留校的学生做实验,陈校长说数据连续性不能断。
口岸镇的商铺照常开门,五金店店主说‘关了门反而让人不方便’。
我原来以为,春节就是休息,是放松。
但在这边,春节是一个有人守着、有人延续、有人照常运转的节点。”
江临舟在办公室坐下,翻开工作笔记本,在“春节”一页中写下了几行字。
“社区:百家宴,不同民族的菜摆一桌。
团场:文艺演出加手抓羊肉和饺子,各族职工一起看节目。
靶标比赛,民兵训练照常,住户体验射击。
团场负责人说,能摸到枪就知道自己还有能力保护家园。
口岸镇:民族节目表演在斗玉广场举行,维吾尔族舞蹈、哈萨克族阿肯弹唱、汉族豫剧、回族口弦琴。
石河大学:留校学生三十多人,学校组织集体过年,食堂会餐,学生说‘看见成果就会信’。”
然后另起一段,写下最后一行。
“戈壁的春节不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是‘大家一起过’。
民族团结不仅靠宣传出来的,更靠大家在日常里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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