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停顿。
场地边上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的水正在冒着白汽。
中午,江临舟被别克带到村委会旁边的一间平房里,屋里烧着炉子,坐了两排人。
中间的长桌上摆着大碗的羊肉汤、烤馕、包尔萨克,还有一壶还在冒热气的奶茶。
江临舟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一位中年妇女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放在他面前。
“部长,尝尝,这是本地的羊肉,比外面养的好吃。”
江临舟喝了一口,羊肉的鲜味和汤里的胡萝卜、洋葱的甜味混在一起。
沿着喉咙暖下去,与屋外零下二十几度的寒气形成了对比。
江临舟放下碗,向那位中年妇女道了谢,然后侧过头。
“别克书记,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您说。”
“冬天这么长,温度这么低,村里的牧民怎么过冬?
我是说,最具体的生活:取暖、饮水、牲畜的饲料储备,这些怎么解决?”
别克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
“饲料,从秋天就开始准备了。
每家每户都存了足够的干草和精饲料,够牲口吃到来年三月。
饮水主要靠坎儿井,冬天井不冻,但水管要提前包好保温层,不然一冻就裂了。
取暖主要煤和柴,村里有一辆运煤车,入冬前给每户送了一批,不够了可以申请补送。
最冷的那几天,各家各户把窗户封严实,白天不开门。
火墙烧大一些,屋里能保持零上十几度,不会冻着。”
“如果刮大风呢?风吹雪盖了路,外面进不来怎么办?”
“每年都会有几天封路。
村里提前储备了米面油、常用药、应急照明设备,够全村的用量。
村上还有一台铲车,路封了之后会自己往外推一段,推到村口接上外面的路。
通常不会超过三天。”
别克说完后,补充道。
“江部长,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一代又一代人,冬天怎么过,早就有一套自己的经验了。”
江临舟听完,没有接话,端起面前那碗还没喝完的羊肉汤,又喝了一口。
在心里确认了刚才别克说的那段话的结构:饲料储备、饮水保温、取暖供煤、封路应急,每一条都是具体的、可操作的安排。
宣传部的文件可以写“保障群众过冬”,但“保障”这两个字在会议室里和在这里的感受完全不同。
不是政策到了,而是人到了。
下午两点,江临舟离开牧业村时,别克和几位村干部站在村口送他。
别克握着他的手,“江部长,希望您再来。”
“会的。”
江临舟没有说更多的话,但握手的力度比微微加大了一些。
车子发动时,江临舟透过车窗看到别克站在村口没动,侧头问艾尔肯。
“别克同志的普通话,是自学的吗?”
艾尔肯回想了一下,别克的相关材料。
“在大学里学的。
他是民族政策推荐,去戈壁大学上学,去乌市上了四年学,回来后就留在了村里。”
江临舟没有再说什么,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
“别克·赛里克,哈萨克族,村支书。外地求学后回乡,组织村上冬季活动。普通话标准。”
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下方写了另一行字。
“哈族牧业村,冬宰、叼羊、风雪节。”
写完这两行字,合上笔记本。
笔记本上的记录,将成为他在戈壁省宣传工作中持续积累的素材。
也是他在未来与不同民族群体接触时,可以调用的经验参照。
自己不能只听一次就得出结论,但有些地方的第一次接触,会为后续的走访奠定基调。
第二天,江临舟原计划沿连霍高速一路向西,经果子沟进入伊宁河谷,到伊宁调研。
伊宁河谷的气候,又与天山山区又不同。
在北疆牧业村,车窗上的霜是干的、硬的,要用卡片才能刮掉。
而此刻车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用手一抹就是一道清晰的水痕。
降下车窗一条缝,一股潮湿的冷气涌了进来。
“这里湿度,比北疆高不少。”
艾尔肯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
“伊宁河谷是戈壁最湿润的地方。
西边来的暖湿气流顺着河谷往里灌,到了冬天就变成雪。”
“雪多到什么程度?”
“伊宁市那边,去年冬天最深的时候积雪有半米多。
不过伊犁的冬天不算太冷,河谷有逆温层,海拔高的地方反而比谷底暖和。”
“逆温层?”
这是江临舟第一次接触这个名词。
“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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