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沉在谷底,暖空气浮在上面。
所以河谷里的城市冬天,反而比山腰上的乡镇冷。
夏天也是,谷底热,往山上走反而凉快。”
江临舟想了想,把窗缝关上了,想到刚经过的果子沟路段。
果子沟是风口,风雪交加,路面结冰,那是天山山脉在伊犁河谷的北面屏障。
而翻过果子沟进入河谷之后,风小了,雪大了,但气温反而没有那么极端。
河谷本身是一条向西敞开的通道,暖湿气流能进来,冷空气也能顺着谷底排出去。
江临舟翻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了一笔。
“果子沟——伊宁河谷,地理屏障与气候分界。”
调研既要调研人文,也要调研地理。
车子进入伊宁市,江临舟看到了不少路边商业活动。
这里不算太极端的天气,没有让路边商业调避。
有卖烤包子和抓饭的小店,门口的炉子冒着白汽,几个裹着厚外套的人正站在摊前等餐。
“这里看起来,更像内陆的某个地方。”
艾尔肯笑着接话。
“伊宁河谷,在戈壁省确实是个特殊的地方。
这里的农业条件好,种棉花、种玉米、种果树都能长。
所以定居的人口多,城镇化水平也高。
再往南走,到了昭苏、特克斯那边,就又回到牧区了。”
在伊宁市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
江临舟按照计划继续南行,前往河谷南部的昭苏县。
车子出城后,路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收割后的空旷农田。
旷野里的雪面也很平整,没有风蚀的痕迹。
河谷里的雪是静悄悄地落下来的,不像北疆戈壁上那样被风卷着跑。
这一路,江临舟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群马在雪地里刨食,马蹄翻开薄雪,露出下面枯黄的草根;
几个骑着摩托车的人沿着田埂路驶过,车后座上绑着编织袋;
几户人家的院墙上,挂着成串的玉米和红辣椒。
“这里的生活节奏,和北疆不太一样。”
江临舟坐在后座,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河谷的冬天虽然也冷,但比起牧业村,日子要好过一些。”
艾尔肯侧过身,指了指远处一片被雪覆盖的田埂。
“南疆这边种冬小麦的多,现在雪盖着麦苗,冻不死。
来年开春雪化了,麦子就开始返青。”
“那这里的牧民呢?也转场吗?”
“转。不过和北疆那边不一样。
河谷这边的牧民,很多已经有了定居点。
冬牧场就在村子附近,不用跑太远。
再往南走,到了天山南麓,那边的牧民还是要长途转场。
这边的牧场冬季,畜牧还是可以一定程度放养出来,北疆那边,主要是圈养冬储。”
车子在午前,到了昭苏县城。
江临舟没有在县城停留太长时间,直接去了附近的哈族村落。
这个村落比北疆的那个牧业村更大,房屋排列也更规整。
江临舟的脚踏上村道时,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脚下的触感。
这里的雪层,下面有些松软。
村子里的积雪被踩实了,但雪面是湿润的,不像北疆那样干燥松散。
村支书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哈族男性,叫叶尔肯,他的汉语比不如北疆的别克流利,且口音更明显。
“江部长,您来得正是时候。
这几天村里正在准备冬宰,您要不要看看?”
“冬宰?”
叶尔肯领着江临舟穿过几条巷子,停在一处院子前。
院子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忙碌,院子角落架着几口大锅,锅里的水冒着热气。
“伊宁河谷的哈族,每年入冬到腊月间是冬宰的季节。”
叶尔肯站在院子门口,给江临舟解释道。
“这个时候天气冷了,肉能放得住。
马肉、马肠是冬肉的首选,做好之后能吃到开春。”
“马肉马肠,主要自己吃还是往外卖?”
“大部分自己吃,也有一部分卖到城里。
伊宁市那边的哈族餐馆,冬天都要备足马肠。”
“冬季,河谷的哈族,似乎更多的是在进行生活储备,与北疆似乎不同。”
叶尔肯,肯定道。
“北疆的哈萨克族要长途转场,把畜群赶到相对温暖的冬牧场去。
河谷这边的哈萨克族也有转场,但路程短得多,有些村子就在冬牧场旁边,走路就能到。
所以河谷的哈萨克族,冬天能做更多的活。
备冬肉、编马鞭、做马奶酒。
北疆那边忙着赶路,河谷这边忙着过日子。”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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