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前任多田骏,也是这样被一步一步打自闭的。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察哈尔派遣军那些曾经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师团长们,战前还在说“八路军的装甲部队不过是土八路捡了几辆苏联淘汰的破坦克”,战后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终于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驻蒙军会输得那么惨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多田骏会被俘虏了。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亲自体验了。
日本东京大本营里也是一片死寂。
陆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几个大佬围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战报,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怎么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死一双?
在察哈尔这个鬼地方,大日本帝国已经折损了多少人了?
第26师团、第36师团、第41师团、第71师团、第72师团、第73师团,独立混成第1旅团、第2旅团、第3旅团、第4旅团、第9旅团,第1战车师团、第2战车师团。
前前后后不下十个师团,十几个独立混成旅团。
被俘虏的将军多田骏、木村兵太郎、筱冢义男、大场四平、杉野勇雄、三宅俊雄、马场正郎、清水规矩、星野利元——都快挤满八路军的监狱了吧。
一九四二年的春天,是在战火的间隙中悄悄到来的。
大同战役结束后的四个月里,晋东北的山谷中响彻着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步兵操练的呐喊声,曹征的部队像一头刚刚吞下了整只猎物的巨蟒,蛰伏在群山之间,静静地消化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四个月的时间,特战团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七个步兵营扩建到十个步兵营。
装甲营从三个扩建到五个,每个装甲营装备一百一十辆日制各式战车——九七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战车、一式中型坦克,都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修修补补又焕然一新的钢铁巨兽。
苏制坦克因为没有弹药补充,几十辆T-26和BT-7全部封存入库,炮管涂上了防锈油,履带拆下来单独存放,车体用帆布罩着,整整齐齐地排在仓库里,像一群沉睡的巨兽,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唤醒。
炮兵团的火炮数量增加到了四百门,其中十二门三八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最为惹眼。
这种大家伙的炮管比人的大腿还粗,炮弹重达三十多公斤,一发下去能炸出三四米深的弹坑,三四发就能把一座钢筋水泥的碉堡从地面上彻底抹去。
全团总兵力达到一万六千人,拥有五百五十辆坦克战车、两千辆卡车牵引车、四百门各种型号火炮、轻机枪一千七百挺、重机枪三百五十挺、掷弹筒一千七百具。
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得到了巨幅提升,单就火力而言,已经足以媲美日军两个战车师团的总和。
二月十七日,春节刚过没几天,村头巷尾的红纸对联还没有被风雨剥落,地上还有除夕夜燃放鞭炮留下的红纸屑,曹征就再次北征察哈尔。
两千辆卡车牵引车在公路上排成了数十里长的纵队,车灯全开,发动机轰鸣,像一条在夜色中流动的火焰长河。
五百五十辆坦克战车分成五个装甲营,在卡车纵队的左右两侧和前方开路,履带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公路,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震得路边的村庄房屋都在微微颤抖。
四百门火炮拖在队伍的最后面,炮管用帆布罩着,牵引车的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天野六郎站在张家口的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西北方向那一片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逼近的钢铁洪流。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寒意。
他不想和曹征硬拼,他的四个师团加起来不过六七万人,坦克不到五十辆,火炮不到两百门,而曹征有一万六千人、五百五十辆坦克、四百门火炮,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不占优。
但张家口的后面就是北平,自己不出战,他们就可以绕到北平,而北平不能丢,这是华北方面军的面子,是大日本帝国在中国战场的象征,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的政治筹码。
天野六郎咬着牙,把心一横,调集了最后四个师团——第57师团、第37师团、第20师团、第19师团,全部压了上去。
二月二十四日,张家口城外三十公里处,一场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在察哈尔的冰原上轰然炸响。
双方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在天空中交错飞过,像无数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对方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冻土和碎石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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