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筱冢义男把派出去参加关东军围剿的部队全部撤回了太原,但撤回的不再是完整的部队,而是一群惊弓之鸟。
士兵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军官们嗓子都喊哑了,部队建制被打乱了,重武器丢了大半。
前前后后撤回太原的部队加在一起,再加上太原原有的守军,也不过三万人。
三万人守一座太原城,兵力不算少,但他们面对的是特战团的数百辆坦克和上万精锐。
曹征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十一月十三日,特战团兵临太原城下。
坦克在城外一字排开,炮管指向城墙,火炮在坦克后面展开了炮击阵位,步兵们在坦克后面列队,步枪上膛,刺刀闪光。
上午九点,曹征下达了总攻命令。
炮兵团两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太原的城墙上,炸得砖石飞溅、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轰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太原城墙在炮火中一段一段地坍塌、崩裂、化为齑粉。
坦克从城墙的缺口冲了进去,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从缺口涌进了城内。
巷战打了三天。
从城墙到大街,从大街到小巷,从地面到屋顶,从屋顶到地下室,每一座建筑都成了战场,每一条街道都铺满了弹壳和尸体,每一寸土地都用鲜血浇灌了一遍。
十五日上午,太原城内的枪声终于停了。
第37师团、独立混成第16旅团、独立混成第3旅团,三万人,被全歼。
筱冢义男被暗箭特种部队从第1军司令部的地下室里拖了出来,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四个字——“不可能,不可能。”
战事稍歇,赵真拿着一份刚从后勤部门送来的统计表,找到了曹征。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不是沮丧,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
苏制坦克的弹药,快见底了。T-26和BT-7用的是苏制标准的炮弹和机枪弹,和日制的不通用。
当初从苏联运来的那些弹药基数,经过察哈尔战役和这次大战役的巨大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
一旦打光,一两百辆苏制坦克就会变成一堆可以移动的钢铁废铁,没有炮弹,没有子弹,有油也跑不动,跑得动也打不了。
曹征接过统计表,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数字,把它放在桌上,慢慢地坐了下来,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上。
大同。
第2战车师团、第71师团、第40师团,还在大同附近。
如果能在苏制坦克的弹药耗尽之前,把这些关东军全部消灭掉,缴获他们的坦克和弹药,用日制装备继续武装自己,就能在苏制坦克变成废铁之前,完成装备体系的平稳过渡。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与弹药的赛跑,与命运的赛跑。
曹征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地图上,拍在大同的位置上,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容商量,不容任何人有任何异议。“打大同。现在就去。”
十一月十六日,曹征率部从太原出发,北上大同。
晋察冀军区的数万主力部队也同时出动,从东、南两个方向向大同外围的日军发起猛攻。
特战团和苏制坦克弹药的最后一点点库存,在战斗中一粒一粒地燃烧、一发一发地炸响、一箱一箱地耗尽。
T-26坦克的炮弹打光了,车组人员就用机枪打;机枪子弹打光了,他们就开着空坦克向日军的阵地冲撞,用钢铁之躯撞毁日军的工事和车辆。
一辆T-26在弹药耗尽之后,驾驶员踩死油门,以最大速度撞上了一辆日军九七式中型坦克的侧面,两辆坦克的履带绞在一起,车身并排贴在一起,双方的车组人员在坦克外面用手枪和刺刀展开了肉搏。
T-26的车长在肉搏中刺死了两个日军坦克兵,自己也身中数刀,倒在坦克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刺刀。
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
从十六日傍晚打到二十一日傍晚,一百二十个小时。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大同城头落下的时候,第2战车师团、第71师团、第40师团,四个师团的关东军精锐,被彻底全歼。
四万多人被歼灭,数以千计的坦克、战车、卡车被缴获,堆积如山的弹药、油料、粮食、药品、被服,全部成了特战团的战利品。
苏制坦克的弹药,在最后一场战斗的最后几分钟里彻底燃尽了。
两百多辆苏制坦克,经过察哈尔战役、太原战役、大同战役的连续高强度作战,打的只剩下二三十辆还能动弹。
炮管打秃了,履带磨断了,发动机烧坏了,弹药一颗都不剩了。
曹征站在大同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平原,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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