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身侧的少年便醒了。
傅却安是被天光刺醒的,长睫猛地颤了颤,骤然睁开眼。
宿醉的昏沉褪去,昨夜翻涌的疯狂,暧昧纠缠的画面尽数回笼,清晰得骇人。
他身子一僵,下意识偏头,撞入谢灼带着倦意却依旧明艳的眉眼。
凌乱的被褥、残留的温热气息、空气中未散的暧昧味道……所有一切都在疯狂提醒他昨夜的失控与莽撞。
傅却安耳尖瞬间爆红,脸颊发烫,心底又羞又乱,可骨子里的傲气和别扭绝不允许他流露半分软态。
他别开视线,面色瞬间冷硬下来,刻意摆出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喉结滚动,语气生硬又别扭,带着少年独有的嘴硬和负气:
“昨夜之事,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你故意撩拨、故意说教,步步逼我。”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不会负责,也不会认账。”
话说得冷冰冰的,绝情得不行,仿佛昨夜那场缱绻纠缠,只是一场被迫妥协的闹剧。
谢灼闻言,挑了挑眉,眸底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半点没恼。
他早摸清了这小狼狗的性子,占尽便宜还嘴硬,明明心底慌乱羞涩,偏要装出冷漠无所谓的模样,别扭得可爱。
傅却安不敢看他的眼神,生怕被他看穿心底的慌乱与异动,猛地撑着床榻起身。
他动作急促慌乱,穿衣系带都带着几分沉不住气的戾气,将昨夜所有失控的窘迫尽数化作此刻的负气。
不过半刻,少年便穿戴整齐,墨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冷戾,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峻寡言的少年将军模样。
他全程没再看谢灼一眼,下颌紧绷,面色冷沉,像是在逃避什么。收拾好了后,傅却安一声不吭转身抬步,干脆利落地推门而出,落荒似的逃离了卧房。
看着少年仓促逃离的背影,谢灼低低嗤笑一声,嗓音沙哑慵懒,带着几分纵容:
“真嘴硬。”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腰间依旧酸胀难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痛意。
既然小切片说他们没关系的话,那么后面他跟谁暧昧,他也管不着。
一想到这,谢灼就觉得刺激。
【是又激起逗狗的恶劣心思了吧,宿主!】
明知故问。
……
往后数日,南疆赈灾事宜稳步收尾。
谢灼铁腕肃贪,斩杀前任知州周显一众蛀虫,清缴贪墨粮款,开仓放粮、安顿流民、修补堤坝,桩桩件件公正严明,体恤百姓。
原本流离失所、怨声载道的南疆,渐渐恢复了烟火生机。
百姓们亲眼看着这位摄政王杀伐决断、为民除害,亲眼看着灾情日渐平复,人人心中皆是感念恩德。
待到赈灾彻底落幕,谢灼与傅却安领旨返程回京那日,南疆全城百姓自发相送。
街道两侧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手里捧着鲜果、干粮,一声声道谢真挚恳切,连绵不绝。
“多谢摄政王救命之恩!”
“王爷清正廉明,是我们南疆的再生父母!”
“愿王爷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乌泱泱的人群紧随车马之后,一路相送数里,迟迟不肯离去,民心所向,一目了然。
傅却安坐在身侧,看着眼前万民相送的盛大景象,面色平淡,心底却不得不承认,谢灼此人,虽手握权柄、手段狠厉,却的确担得起百姓爱戴。
……
摄政王南疆肃贪赈灾的消息,很快快马传回京畿,传遍朝堂市井。
只是流言四起,褒贬不一。
民间百姓大多感念谢灼为民做事、肃清贪官,可京城世家、朝堂旧臣却是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不少人暗中揣测,谢灼此番雷霆手段,看似为民赈灾,实则是借机肃清南疆旧势力,收拢地方兵权民心,野心昭然若揭。
一直忌惮谢灼权柄、意图夺权的太后,恰好抓住这股东风。
朝堂之上一时风起云涌,暗流汹涌。
小皇帝燕长庚身居深宫,将朝堂风波、太后算计尽数看在眼里。
养心殿内烛火昏弱,暖炉烧得再旺,也驱不散殿内那股常年散不去的寒凉。
燕长庚半倚在软榻上,披着厚厚的素色锦袍,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唇色偏淡,细微的咳喘声时不时从喉间溢出。
他身子自小孱弱,常年汤药不离,心性也跟着软,素来畏母、畏权、畏朝堂风波。
他今年十五,坐了三年帝位,说是九五至尊,实则就是太后亲手摆在龙椅上的一个摆设。
太后是他亲生母亲,却半点慈母心肠无,性子强势专断,把控朝政、拿捏儿子,活脱脱是朝堂宫里的天。
朝中大小事务,皆是太后一言而定,他这个皇帝,只能乖乖听话,连多说一句的胆子都没有。
今日朝堂风波骤起。
太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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