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萧太傅,一纸奏折递上,公然弹劾远在南疆的谢灼。
罪名扣得极大,擅杀地方官员、私收民心、集权自重、隐隐有不臣之心。
朝堂之上,百官半数附和,人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太后借题发挥,要趁着谢灼不在京城、无势可依,一举拔掉这颗最大的拦路石。
只要谢灼倒台,萧家外戚彻底独大,往后这大靖江山,便再无任何人能制衡太后。
燕长庚捧着温热的药盏,指尖微微发颤,心口闷得发慌,又是怕又是慌。
他怕太后。
从小到大,只要是母亲决定的事,他半句都不敢忤逆,稍有异议,便会被当众训斥懦弱无能、不识好歹。
三年帝位坐下来,他早已被磨得愈发怯懦,逆来顺受。
可他心里也清楚,太后若真扳倒谢灼,他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如今还有一个谢灼能压一压外戚势头,替他挡几分朝堂风雨。若是连谢灼都没了,他就真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余生都要被太后死死攥在掌心,做一辈子牵线傀儡。
他不敢反母,不敢争权,更不敢和朝堂世家硬碰。
思来想去,万般怯懦之下,他只剩唯一一条铤而走险的路。
那就是找谢灼。
哪怕君臣有别,哪怕此举若是被太后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也只能赌这一次。
燕长庚抬手掩住唇,压下喉间的痒意,细细的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犹豫与惶恐。
他不敢动用宫里的宫人内侍。
整座养心殿,大半人都是太后的眼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转头就会报到慈宁宫。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脚步虚浮,亲自挪到书案前,只取了一张普通的素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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