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地下九层,没人再提休息。
猎名者那根回书线还钉在主屏幕中央,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头发,却让整个总控大厅都不敢松气。
白发研究员带着三组人围在主控台前,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刚才那一枪的外溢波动。
苏宁那一钉太短。
短到正常记录系统只捕捉到一段不到半秒的黑金峰值。
可就是这半秒,让地下九层第一次看清了钉名枪诀的外壳。
真正的核心他们碰不了。
那是苏宁的武道理念,是镇界神髓、断界血羽、迟朽钟音和战痕归属共同压出的枪道。
他们能做的,只是沿着那道外溢波动,仿制一个能吓住猎名者片刻的空壳。
白发研究员盯着模型看了很久,眼睛里布满血丝。
“枪意不要做满。”
旁边研究员一愣。
“做不满,会不会骗不过猎名者?”
“做满才骗不过。”
白发研究员指着屏幕上的波峰,“苏副司令现在重伤,猎名者刚才已经和他交过手。真正的钉名枪诀,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完整爆发。我们要做的不是第二个苏宁,是让猎名者觉得,苏宁留下了一个半成品后手。”
“半成品反而更像真的?”
“对。”
白发研究员捏了捏眉心,“太完美,它会怀疑。破一点,虚一点,像临时埋下的陷阱,它才会试探。”
周卫东站在后方,没有打断他们。
他明白这件事的危险。
空钉若成,他们能黏住猎名者骨笔一瞬。若失败,猎名者就会确认守名册有虚张声势的部分,接下来下刀会更狠。
副官低声问:“总长,诱饵放在哪里?”
周卫东看着守名册网络图。
核心不能动。
苏宁、第一界关、北境主锚、A城生命档案库,这些地方任何一个出问题,代价都太大。
太边缘也不行。
猎名者刚吃过六号封骨场和旧都的亏,不会再轻易去碰一眼看上去就很松散的旧锚。
它现在在等缝。
那就给它一条看起来刚刚裂开的缝。
周卫东伸手点向屏幕。
“放在公开战功档案外层。”
副官迟疑道:“外层公开档案?那里和守名册核心联系不深。”
“猎名者知道不深。”
周卫东语气很稳,“所以它才会动。它现在不急着吃大锚,只想找一根能确认守名册防御强度的线。外层战功档案够轻,又确实和我、苏宁都有关系,它会试。”
白发研究员听见这话,立刻调出相关档案。
那是一份经过删减的内部表彰草案,原本准备在高阶武道体系内发布,内容只写苏宁在北境行动中建立界关锚点,周卫东签发一级战时嘉奖。
里面没有牧神者细节,也没有第一界关具体坐标。
位置刚好。
足够真实,损失可控。
白发研究员把空钉模型嵌入表彰草案的签发记录下方,又接入三道伪装痕迹。
第一道,模仿苏宁钉名枪诀外溢。
第二道,接周卫东指挥权限残影。
第三道,用守名册刚建立时的粗糙回波做遮掩。
看起来像临时补丁。
也像匆忙加固时留下的疏漏。
“这样不够。”
周卫东忽然开口。
白发研究员抬头。
“总长?”
“猎名者刚才剪我没成功,它会知道我已经有防备。一个太明显的签发档案,它未必会信。”
他说完,看向副官。
“把草案往外推一层。”
副官脸色变了。
“推到哪?”
“武大系统边缘缓存。”
地下九层一下安静下来。
武大系统覆盖面大,虽然接触不到机密内容,可一旦猎名者借那边扩散,影响范围会比军方内部大得多。
周卫东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继续说道:“不是推正文。推一条缓存索引,内容只有标题、签发人和苏宁姓名。猎名者若想继续往里剪,就必须先落笔到索引上。”
白发研究员眼睛亮了。
“空钉藏在索引和原件之间?”
“嗯。”
周卫东看向主屏。
“它以为自己剪的是一条外层线,实际剪到空钉。”
副官低声道:“要是它不剪呢?”
周卫东平静道:“那我们也没损失。”
计划很快执行。
表彰草案被拆成两层。
外层索引很薄,像一张随手贴在墙上的纸条。
【北境守界行动一级战时嘉奖草案。】
【拟授予对象:苏宁。】
【签发人:周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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