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几行。
它被放入武大系统边缘缓存,位置不显眼,权限也不高。
真正的原件仍在A城军方内网深处。
空钉埋在两者之间,安静得像一截没点燃的引线。
疗养区内。
苏宁躺在医疗舱里,舱盖透明,生命光线一遍遍扫过他的身体。
他醒着。
女军医不许他接入主控画面,却拦不住他用镇界神髓感知守名册波动。
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冷声道:“您现在最好不要参与。”
苏宁闭着眼,“我没参与。”
“您的心率刚才上升了。”
“疼的。”
女军医面无表情,“您撒谎时心率也会上升。”
苏宁睁开眼看她。
女军医也看他,丝毫不退。
片刻后,苏宁重新闭上眼,低声说:“它会上钩。”
“为什么?”
“猎名者不是牧神者。”
苏宁声音很轻,“牧神者会等,猎名者不会。它靠剪名立功,刚刚连着失手,手里的名册又被我撕了一角。它现在比谁都想找一个能剪动的地方。”
女军医沉默了一下。
“您别想着趁它落笔时再出手。”
苏宁嘴角动了动。
“我已经被你盯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出手?”
女军医把记录板往旁边一放。
“您知道就好。”
……
界外黑暗牧场。
猎名者翻开名册。
周卫东那一页上,军方确认光痕太厚,短时间已经剪不动。苏宁那一页更麻烦,钉名枪诀刚刚苏醒,活锚网还在持续加固。
它的骨笔在几页之间停留许久,最后落向名册边缘一条很浅的线。
那条线连着现实侧公开战功缓存。
线很细。
不像陷阱。
也没有第一界关镇界碑那种沉重银光。
猎名者看见了标题。
看见了苏宁的名字。
也看见了周卫东作为签发人的痕迹。
它没有马上落笔。
纸页上的六只眼纹依次睁开,反复照过那条缓存索引。
没有苏宁本体气息。
没有镇界骨桩直连。
只有一段仓促加上的守名册补丁。
猎名者骨笔终于落下。
它没有重剪。
只是试探性地划向“签发人:周卫东”这一行。
A城地下九层,所有人盯着屏幕。
那根回书线轻轻颤了一下。
白发研究员屏住呼吸。
“它碰了。”
周卫东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急。
屏幕上,武大缓存索引的签发人字段开始变淡。
猎名者没有完全落笔,只是在刮外皮。
空钉不能现在引爆。
现在动,它会立刻抽笔。
白发研究员掌心全是汗。
“再深一点……”
灰白痕迹继续往下压。
签发人字段后方,开始牵动真正草案原件的认证线。
猎名者想确认这份草案是否能通往守名册核心。
就在骨笔碰到认证线的一瞬,埋在两层档案之间的空钉突然亮起。
咔。
一声极细的钉响,从主屏幕里传出。
灰白骨笔停住了。
地下九层所有人同时绷紧。
白发研究员几乎扑到主控台上。
“黏住了!”
“空钉有效!”
“回书线反向锁定,快!”
三组研究员同时操作。
北境天轨回波接入。
第一界关镇界碑残光接入。
守名册刚刚建立的所有节点开始反向压线。
猎名者的骨笔被空钉黏住不到一秒。
可这一秒,足够地下九层沿着那根回书线看见更多东西。
主屏幕上的黑暗牧场轮廓一闪而过。
本源池。
几根古老锁链。
猎名者站在牧场边缘,手中名册翻开。
还有它身后那根连接牧神者核心骨的灰白供名线。
白发研究员眼睛猛地瞪大。
“它和牧神者本名之间也有线!”
“不是直接本名线,像是供名权限!”
周卫东立刻问:“能不能标记?”
“能!”
白发研究员声音都破了,“但只能标一瞬。”
周卫东看向疗养区画面。
苏宁的医疗舱仍然关闭。
他没有通知苏宁。
也不能通知。
这次说好不让苏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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