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军区总部。
地下九层总控大厅的空气,像被压进了一层看不见的铁。
守名册刚刚建立,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主屏幕上便跳出了新的警告。
【守名册中枢权限遭遇未知标记。】
【标记目标:周卫东。】
【猎名者回书线出现二次波动。】
白发研究员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才骂了一句。
“它还真会挑。”
守名册现在刚刚铺开,许多外围节点还没稳。周卫东是所有权限确认的发起者,也是弑牧项目的最高指挥源头。猎名者若能把他剪掉,守名册不会立刻崩,可整个防护网一定会出现大面积混乱。
军方系统不会忘记一个人那么简单。
它会先出现权限偏差。
命令来源异常。
签发记录失效。
然后所有和周卫东有关的战时确认,都会变成一堆无法归档的孤立数据。
到那时,猎名者再剪其他人,就容易得多。
周卫东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把我的权限暂时下放。”
副官一愣,“总长?”
“照做。”
周卫东语气没有起伏,“守名册不能只有一个中枢。把A城总部、北境主锚、第一界关后城、东海镇压平台、中部旧都、西南主碑残区,全部改成并行确认。”
白发研究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猎名者要剪周卫东,剪的并不只是名字,还包括他作为中枢的那条线。
只要周卫东不再是唯一中枢,这一刀就算落下,也很难让整张网断裂。
副官还有些迟疑,“可是总长,临时下放最高权限,一旦中间出现误差,整个弑牧项目调度会乱。”
周卫东看了他一眼。
“猎名者已经盯上我了。”
“现在不乱,等它动手才乱?”
副官咬牙,立刻执行。
命令很快发出。
几乎同一时间,地下九层里所有和周卫东相关的权限标记都开始分流。主屏幕上那张守名册网络,从原本的单核结构,变成了六处节点共同支撑。
猎名者的灰白标记停顿了一瞬。
它显然察觉到目标发生变化。
可下一刻,主屏幕突然暗了一下。
周卫东名字旁边,浮现出一圈灰白线痕。
白发研究员瞳孔收缩。
“它没有剪权限。”
“它在剪履历!”
履历。
这两个字让地下九层瞬间安静。
周卫东之所以能压住各大战区,靠的从来不只是军衔。
他参与过多次封骨行动,主持过银骨碑阵残图重建,签发过苏宁前往东海、西南、北境的一系列作战命令。那些履历,让他的每一道命令都拥有足够分量。
猎名者现在要下手的地方,正是这些经历。
屏幕上,周卫东过去的几份关键作战记录开始变淡。
【东海银骨梁紧急权限签发人:周卫东。】
【西南主碑战后弑牧项目立项人:周卫东。】
【守名册第一指令签发人:周卫东。】
字还在,可后方认证印章开始脱落。
副官脸色发白。
“总长,您的战时履历正在被剥离!”
周卫东没有退。
他抬手按在主控台上。
“调我的纸质档。”
白发研究员立刻转头,“纸质档案室,接入!”
几层隔离门后,A城军区总部最深处的老档案库开始亮灯。那是许多人平时根本不会去的地方,里面存着大量早年封骨行动的纸质原件。
电子系统会被猎名者干扰。
纸会烧,墨会淡,可在被真正毁掉之前,它比数据多一层笨重的可靠。
档案库的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官走进镜头。他年纪很大,肩膀已经有些佝偻,胸前却还挂着旧式军牌。
他叫顾长明,曾经是周卫东早年的直属上级,退下来后一直负责A城旧档管理。
顾长明打开第一只铁柜,从里面取出一份封皮发黄的战时文件。
他没有寒暄,直接念道:
“周卫东,旧历封骨三十七号行动副指挥。”
“任务地点,南岭断骨带。”
“签字人,顾长明。”
他翻开下一页。
“周卫东,东部回波封存行动指挥员。”
“签字人,顾长明。”
“周卫东,银骨碑阵残图整理第一责任人,调令原件在此。”
顾长明一份一份地念。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地下九层主屏幕上,那些正在脱落的履历认证开始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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