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没来得及做的事,下辈子再做吧。
曲梅,绝笔。”
沈师傅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把信纸捧在手心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吹动了他花白的头发。
陈宇站在一旁,看到沈师傅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落泪。他只是捧着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信纸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我没有去找她。”
沈师傅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我以为她选了那几间铺子,以为她过得好......”
他的手指停住了,停在那行字上。
“我遵守了我的承诺。”
他缓缓地放下信纸,伸手拿起桌上那件叠好的霞帔,慢慢地展开来。
大红色的缎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从领口到下摆,一只凤凰从云纹中展翅飞出,凤尾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每一根羽毛都用金线绣得丝丝分明,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每一针每一线都走得一丝不苟,像是把一生的心血都绣进去了。
沈师傅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只凤凰,从凤头到凤尾,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她绣完了,”他的声音沙哑了,“她绣完了......”
陈宇站在他面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师傅的目光落在那叠泛黄的纸张上,那是霞帔的设计图,每一张都画得工工整整,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的边角已经磨损了,有些地方还有反复修改的痕迹,铅笔的线条被橡皮擦过好几次,留下淡淡的灰印。
她把一生都赌在了这件霞帔上。
而他,却没有做完那顶凤冠。
沈师傅坐在藤椅里,把霞帔轻轻叠好,放回蓝布包袱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不忍心让它沾上一丝灰尘。
把包袱系好,然后把它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哭。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捶胸顿足。
他只是抱着那件霞帔,安安静静地坐在藤椅里,像一尊石雕。
陈宇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布满皱纹的侧脸,心里很是难受。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师傅,你别难过,想说你还有我,还有赵哥,想说你没有对不起她。
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些话对沈师傅来说,没有用。
什么安慰都没有用。
那个绣了几十年的师妹,那个在青石岭等了一辈子的女人,那个直到最后一笔还在写遵守了承诺的人,她走了。
而沈师傅,连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出去吧。”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陈宇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过身,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声响。
他站在门外,没有回头。
苏雨薇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到他走出来,她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房里没有声音。
没有哭声,没有摔东西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慌。
赵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推开房门走出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正要开口问什么,看到陈宇和苏雨薇站在院子里,表情不对,他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压低了。
陈宇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压低声音把下午去青石岭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路口老太太的话,到那封泛黄的信,到那件绣了几十年的霞帔,他一字不落地讲完了。
赵明听完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那封信不是她写的?”
陈宇点了点头。
“她是逃出来的,跑到青石岭躲了几十年,一直在等沈师傅去找她。”
赵明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向沈师傅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让他一个人静静吧,这会儿谁进去都不好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最不想让人看到的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太了解师傅了。
在赵明心里,沈师傅不止是师傅,更是父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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