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低头看着泛黄的信封上那四个娟秀工整的字,师兄亲启。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朝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奶奶,谢谢您,您替她守着这封信,替她守着这些东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谢什么,都是应当应分的事。
她托付给我的,我就得替她办好。”
她低下头,把那几根已经撕完老筋的豆角拢进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叹了口气:“她这辈子啊,也苦。
年轻的时候身不由己,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一个人躲在这山沟沟里,守着那件绣了大半辈子的霞帔,守着心里头那点念想,就这么过了一辈子。”
老太太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来,扶着门框,看了陈宇和苏雨薇一眼:“你们回吧,山路不好走,趁天还亮着,早点下山。
东西带好了,别落下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替她看一眼她师兄,告诉她师兄,她这辈子没有后悔过。”
陈宇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我一定带到。”
老太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慢慢走进了屋里。
那扇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轻轻地合上了。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把那个蓝布包袱仔细地抱在怀里,对苏雨薇说:“走吧。”
苏雨薇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并肩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那座安静的小村庄。身
后的炊烟还在袅袅地升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淡很轻,像是快要化到天上去一样。
阳光渐渐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黄,在溪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吹在他们的脸上。
山路比来的时候显得更长了一些。
也许是怀里那个蓝布包袱太沉了,也许是心里装着的事太重了,陈宇的步子迈得很慢。
苏雨薇走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到了岔路口,两个人拐上了右边那条路。
穿过那片竹林的时候,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远远地,那座白墙黛瓦的小院出现在视线里。
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看不到人。
陈宇推开那扇木栅栏门,走进院子。
赵明的房间门关着,鼾声从里面隐隐传出来。
沈师傅的房间门也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陈宇走到沈师傅的房门前,站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师傅。”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师傅,我回来了,我有东西要给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沈师傅站在门后,他看了陈宇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蓝布包袱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进来吧。”
陈宇跟着他走进房间。
苏雨薇没有跟进去,她站在门口,轻轻带上了门,在院子里安静地等着。
沈师傅的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
一张木板床,一张老式的书桌,一把藤椅,墙角立着一个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手稿和书籍。
窗户开着,午后的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那盏油灯的灯芯。
沈师傅在藤椅上坐下,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眼皮看着陈宇。
他没有说话,但多半已经猜到了。
既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陈宇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陈宇站在他面前,把那个蓝布包袱放在桌上。
指在包袱的结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解开了它。
蓝布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色缎面,绣着繁复的云纹和凤尾图案的霞帔。
还有一封信。
陈宇把那封信拿起来,双手递到沈师傅面前。
“师傅,这是曲阿姨留给您的。”
沈师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写地址,只在正中间用娟秀而工整的字迹写了四个字。
沈师傅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手指有些颤抖。
他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把信捧在手里,低着头,看着信封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叠泛黄的纸张,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师傅终于打开了信封。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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