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干。”陈宇笑着对他说。
黄毛用力点了点头,眼角亮晶晶的。
有时候,一个机会就足够了。
剩下的,就看你愿不愿意拼了命去抓住它。
黄毛激动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他搓了搓手,看向操作台上剩下的那些菜。
滑炒里脊丝还剩了大半盘,香煎鳕鱼也还剩了一块,蘑菇蛋卷切了一小段尝味道,其余的都还完整地摆在那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师傅,那个这些剩的菜,我能带走吗?”
谢大厨挑了挑眉:“带走,带哪儿去?”
黄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妈还在外面等着呢,我想让她也尝尝......”
谢大厨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黄毛会提这个要求。
一般后厨剩下的菜,要么是员工餐大家一起分着吃了,要么就倒掉了。
单独打包带走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很少有人会为了这个专门开口。
“你妈妈?”谢大厨问。
“嗯。”黄毛点了点头,“她,她今天特意请假来看我试菜的。
我想让她尝尝我做的菜,让她知道我这些天没有白学。”
谢大厨沉默了,看着黄毛那双带着期待和紧张的眼睛,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当年刚学厨的时候,也是恨不得把学到的东西都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那时候条件不好,他第一次做出像样的红烧肉,偷偷用饭盒装了一份带回家,骑车骑了快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肉还是温的。
他妈吃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拿去吧。”谢大厨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找两个干净的打包盒,装好再出去,别弄得到处都是。”
“诶,谢谢谢大厨!”黄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转身去找打包盒。
他翻了好几个柜子才找到,小心翼翼地先把蛋卷整个装进去,又找了个盒子装鳕鱼和里脊丝,码得整整齐齐的,连汤汁都没有洒出来。
陈宇在一旁看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帮着黄毛把盒子盖上,低声说:“慢点装,别弄散了。
盘子里那点汁也可以浇上,味道都在里面。”
黄毛点了点头,把两个盒子装好,又拿了个塑料袋兜着,打了个结,这才转身对谢大厨说:“谢大厨,那我先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收拾台面。”
“去吧去吧,台面不急。”谢大厨摆了摆手。
黄毛感激地笑了笑,拎着袋子快步走出了后厨。
后厨的合金门被他推开又关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陈宇望着那个急匆匆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孩子,还挺孝顺的。”陈宇转过头对谢大厨说,“他妈是环卫工人,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不容易。
他学厨的初衷也是想让他妈过上好日子。”
谢大厨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放回去了,后厨不能抽烟。
“你跟我说过这事。”谢大厨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说他妈是扫马路的,挺不容易。
我当时没太往心里去,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的,天天听人说我爸妈不容易,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但是今天看他那样”谢大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就想起我师傅了。”
陈宇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您师傅?”
“嗯。”谢大厨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学厨的时候比他更晚,在那之前就是个混日子的,什么正事儿也没干过。”
“我师傅那时候在我们那一片挺有名的,做的鲁菜那是一绝。
我爸妈求了好几个人,才把我塞到他手底下当学徒。”
谢大厨说着,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刚去的时候啥也不会,连葱姜蒜都切不利索。
我师傅脾气大,动不动就拿勺子敲我脑袋,敲得我满头包。
那时候我恨他恨得要死,心想这老头怎么这么狠,我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儿,他就这么对我?”
“后来干了大半年,有一天,我师傅突然让我上灶了。
就炒一盘最简单的醋溜白菜。
我紧张得手都在抖,盐放多了,醋放少了,炒出来又咸又酸,难吃得要命。”
陈宇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那你师傅不得拿勺子敲你?”
“敲了。”谢大厨也笑了,“不光敲了,还骂了我整整一个下午。
但骂完之后,他没让我把那盘菜倒掉。”
“没倒掉?”
“没有。”谢大厨摇了摇头,“他把那盘醋溜白菜装进饭盒里,塞到我手里,说了一句:拿回去给你妈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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