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灰烬还在夜风中飘散,像黑色的雪花落在焦土上。
许凡收刀入鞘后,没有转身离开,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十几米外那道坐在地上的身影上。
许仙。
雁翎刀歪倒在一旁的泥土里,刀身上沾着灰烬和碎草,紫色的电光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一片暗淡的金属光泽。
许仙坐在地上,双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的泥土中,仰着头看着夜空。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深处隐隐的痛楚,双臂的颤抖还没有完全停止,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还想要握住什么。
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许凡迈开脚步,朝许仙走去。
许仙听见了脚步声,看向走来的许凡。
两人的目光一个平静如深潭,一个炽烈如余烬。
许凡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许仙。
然后,他伸出了手。
许仙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许凡伸出的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许凡的脸。
许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胜利者的施舍,没有强者的怜悯,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伸出手。
像是在说:我扶你起来。
许仙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土和灰烬的手,又看了一眼许凡那只干干净净的手,犹豫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许凡的手。
那一握的瞬间,许仙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
从许凡手掌中传来的力量,不是刻意施加的力道,不是示威般的握力,而是……
一种沉甸甸,厚重如大山的底蕴。
那力量顺着手臂传入他的身体,像一堵无形的墙,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感觉自己在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大地的根基,是深埋在地底的千年磐石。
许凡轻轻一拉。
许仙的身体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地上拽起来,双脚重新踩在焦土上。
他的膝盖微微发软,身体晃了一下,但许凡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没有让他再次跌倒。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半米。
许仙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许凡。
他这才注意到,许凡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脸上没有汗渍,衣襟没有凌乱,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散开。
从容。
从头到尾,从第一刀到最后一刀,许凡都是从容的。
许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八品巅峰。”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语气,“你现在的力量,足有八品巅峰。”
他看着许凡的眼睛,目光复杂得像一团揉碎了的星光。
“九品之下,最强的武者。”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猜测,不是恭维,而是一个武道社社长,一个年轻一代曾经的“第一人”,在亲身交手之后的判断。
权威的,毋庸置疑的判断。
许凡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看着许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也不差。”
又是这四个字。
许仙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释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太谦虚了,这可不像你。”
他顿了顿,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很难相信。”
很难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完他花了三年才走完的路。
很难相信有人能用正面硬碰硬的方式击溃他的紫雷一刀斩。
很难相信有人能站在他面前,呼吸平稳,衣襟整齐,像刚刚做完晨练一样从容。
很难相信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许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许仙的肩膀,看向操场边缘那群挤在一起的身影……
张国忠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许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看向许仙。
“接下来,”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许仙微微一愣。
许凡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面朝操场边缘那群还在欢呼,还在鼓掌,还在用各种方式释放情绪的人群。
夜风吹过来,卷起他衣角上残留的灰烬。
“老年大学还有交流赛要战……”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一场接一场。”
许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没有说话。
“地窟里,兽人武者的入侵不会停,”许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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