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站在焦土中央的身影……
许凡。
他将黑金刀插在身侧的泥土中,刀身上的银白雷光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刀锋边缘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在夜风中升腾。
他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而悠长,像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寻常的热身。
没有大口喘气。
没有弯腰扶膝。
没有汗如雨下。
他甚至有余裕伸手拂去袖口上沾着的灰烬,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掸去一片落叶。
而他对面十几米外,许仙坐在地上,雁翎刀歪倒在一旁的泥土里,双臂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的血迹还没干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压抑的嘶鸣。
两人之间隔着的那片焦土上,还残留着紫色电弧与银白雷光交织后的余温,空气在扭曲,视线在模糊,但所有人看得很清楚……
谁赢了。
一目了然。
“这……这怎么可能……”
副社长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掌心拍得通红,却再也拍不下去了。
他张着嘴,瞳孔微微震颤,目光在许凡和许仙之间来回跳动,像一台卡了壳的机器。
许仙输了。
帝都大学武道社社长,许仙,输了。
副社长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许社长还没尽全力”,想说“许社长气血消耗太大”,想找一百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许仙用了紫雷一刀斩,四十米雷刀,冲天雷柱,那是许仙压箱底的绝招。
那是真正全力以赴的决胜一刀。
然后,被许凡正面击溃。
许凡甚至没有喘粗气。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副社长的脑海,扎得他头皮发麻。
他身边,另一个武道社的成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许……许社长他……输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许仙输了……”
“真的输了……”
“那个……许凡……他赢了许仙?”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像野火在干草上燃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凡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正在慢慢发酵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知……
许仙是帝都大学武道社社长。
帝都大学是华国最强的大学。
最强大学的武道社社长,就是华国年轻一代武者的代表,是所有人仰望的顶点,是这个国家二十五岁以下武者中最强的那一个。
这个认知,已经存在了太久。
许仙是最强的。
许仙是不可战胜的。
许仙站在年轻一代的顶端,就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不需要怀疑,不需要证明。
可现在……
太阳落山了。
“年轻一代第一人……换人了。”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操场上清晰得像一声炸雷。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操场上,许凡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握住黑金刀的刀柄,缓缓将刀从泥土中拔出来。
动作很慢,很随意,像农夫从田里拔出一棵萝卜。
刀身上的热气在夜风中散去,露出漆黑的刀身,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他将刀横在身前,看了一眼刀锋,然后手腕一转,黑金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归入鞘中。
咔。
刀鞘合拢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许凡抬起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没有胜利者的张扬,没有击败强敌的狂喜,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击败许仙对他来说,早就是意料当中的事情。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又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是真的强。
不是拼尽全力才赢的,不是侥幸才赢的,是……本来就这么强。
“这个许凡……”人群深处,一个中年男人眯起了眼睛,他是帝都大学武道部的客座讲师,七品武者,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他的气血……比许仙强太多了。”
他身边的女人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不只是气血。”
“你看他的呼吸……他甚至没有出汗,这场对决,他根本没有用全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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