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崩溃的样子,陆朝朝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惊人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敢听?是因为你心里清楚,你背叛的不只是国家,还有你的家人,对不对?”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在这儿给坤桑卖命,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坤桑的人找上你的家人,用同样的手段威胁他们,他们会怎么办?”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咕噜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们会跟你一样,被人利用,被人当枪使,最后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
陆朝朝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男人心上。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你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别说了——!”
男人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朝朝,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可那目光底下,藏着的不是恨,而是恐惧。
是那种被人一句话戳穿了所有伪装、撕开了所有遮羞布,无处可逃的恐惧。
“你以为我想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你以为我想当叛徒?!你以为我想给坤桑那种畜生卖命?”
他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他们抓了我老娘!我老娘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在老家,他们把她从家里拖出来,关在黑屋子里,不给吃不给喝,拿枪顶着她的脑袋,逼我给他们做事!”
他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老娘养我一场,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吧?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打死吧?!”
他的哭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旁边,周婶子也哭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孙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个人,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陆朝朝蹲下身,与那个男人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抽噎着,声音沙哑:“赵……赵大勇。”
“赵大勇,”陆朝朝点点头,“你娘现在在哪儿?”
赵大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让人去救她。”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你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证,你娘平安无事。”
赵大勇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东西。
赵大勇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在孟邦,坤桑的据点里,东头第三个院子……”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陆朝朝站起身,转向孙建国。
“孙叔叔,记下来。”
孙建国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刷刷刷地记了几笔。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赵大勇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怒其不争的痛心。
“赵大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你他娘的真是个孬种。”
赵大勇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有抬头。
“你娘被人抓了,你不想着找部队帮忙,不想着组织力量去救她,反而给敌人当走狗,反过来害自己人?”
孙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大,像闷雷一样在树林里炸开。
“你对得起你身上那身军装吗?对得起你当年入伍时候的誓言吗?对得起你娘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大的那些年吗?”
赵大勇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进土里。
“你知道你这一叛变,害了多少兄弟?你知道你传出去的那些消息,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孙建国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
“你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兄弟吗?”
赵大勇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他们!我不是人!我该死!我该死!”
他拼命地用头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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