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朝朝点点头,声音依旧平稳,“那天你给二蛋和小燕子分糖,你给小燕子的是大白兔,给二蛋的是水果糖。”
周婶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明明把糖藏得很好,可你给小燕子剥糖纸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点粉末,你以为是糖霜,没在意。”
陆朝朝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周婶子心上,“可那不是糖霜,是曼陀罗提取物。”
周婶子的脸白得像纸。
“你给小燕子吃的那颗糖,和李明碗里下的,是同一种药。”
陆朝朝往前走了一步,周婶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天,村里几个孩子中了毒,你亲生的两个孩子——二蛋和小燕子,也在其中。”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周婶子浑身发冷。
“你给自己的孩子下毒,是为了不让人怀疑你,对不对?原本你不想给小燕子吃带了毒的糖,却没想到自己不小心沾了一点曼陀罗提取物……”
周婶子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旁边的男人见状,猛地一咬牙,抽出匕首就要朝陆朝朝扑过来。
“小兔崽子,去死!”
他的速度快,可陆朝朝的速度更快。
一根银针从她指尖飞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线,精准地扎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男人的手猛地一麻,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捂着手腕,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地,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陆朝朝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走到周婶子面前,蹲下身,与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平视。
“周婶婶,你身上的那股杏仁味,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虽然你故意用油烟猪粪味儿,去掩盖那淡淡的杏仁味儿,可压不住,那股味道,是从你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周婶子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你给坤桑的人做事,多久了?”
周婶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想听你自己说。”
过了很久,久到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周婶子才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两年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两年前,坤桑的人抓了我爹娘,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杀了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陆朝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给坤桑传了多少次消息?”
“不、不多……就几次……”
“几次?”
周婶子的嘴唇哆嗦着:“四、五次……具体记不清了……”
“都传了什么?”
周婶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进膝盖里。
“部队的动向……还有……还有你爸爸的伤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叫,“还有你……”
“我?”
“坤桑说……说你太邪门了,让我盯着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陆朝朝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你看出来了吗?”
周婶子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月光下,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惊人的平静。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只看见你救了我儿子,救了我闺女,救了我婆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朝朝,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二蛋他爹……对不起小燕子……更对不起全村的村民,跟保家卫国的战士们。”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像一只受伤的母兽。
旁边的男人还瘫在地上,手腕上扎着那根银针,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陆朝朝站起身,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周婶子。
她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责备她。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到她面前。
周婶子抬起头,看着那块手帕,又看着陆朝朝,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接过手帕,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
“朝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会……你会告诉大山吗?”
陆朝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要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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