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下一下,磕在地上,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
孙建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
“你该死?你死了就完了?你死了那些兄弟就能活过来?你死了你娘就能得救?”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赵大勇那张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
“你给老子活着!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将功赎罪!听见没有?!”
赵大勇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孙建国松开手,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一挥手。
“把他绑了,带回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两个战士上前,把赵大勇从地上拽起来,用绳子绑了。
赵大勇没有挣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任由他们摆布。
他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忽然挣扎着回过头,冲着陆朝朝喊了一声:
“小丫头!我娘……求你……救救我娘……”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树林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什么。
孙建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被赵大勇磕出来的血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陆朝朝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敬佩。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虔诚的东西。
“朝朝,”他的声音沙哑,“你刚才那些话……你是故意刺激他的?”
陆朝朝点点头。
“他心里有愧,有牵挂,只要把这些都点出来,他自然就崩溃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人一旦崩溃,就什么都说了。”
孙建国看着她,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上那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和沉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这丫头,对人心的把握,比他这个当了十几年兵的人还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看向站在一旁、浑身发抖的周婶子。
“朝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周婶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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