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转过身,看向那个蜷缩在树干下的女人。
月光下,周婶子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蔫得不成样子。
她的双手绞着衣角,指节捏得泛白,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陆朝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现在就回周家,把事情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
周婶子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看着陆朝朝。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现……现在?”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朝朝,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准备一下?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山说……”
“周婶婶,你已经想了两年了。”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再想下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等二蛋和小燕子长大了?等他们自己发现?”
周婶子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今天说,你是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陆朝朝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平静。
“明天说,那就是被我们揪出来的,性质不一样,你明白吗?”
周婶子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年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抬起头,看着陆朝朝。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好,我现在就说。”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一些,“我自己去跟大山说。”
陆朝朝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转向孙建国:“孙叔叔,让人把赵大勇带回去,周婶子这边,我们自己处理。”
孙建国愣了一下:“不派人押着?”
陆朝朝摇摇头。
孙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陆朝朝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他一挥手,带着几个战士押着赵大勇先走了。
树林里只剩下陆朝朝、周婶子,还有两个远远跟着的战士。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朝朝转过身,朝村子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周婶子一眼。
“周婶婶,走吧。”
周婶子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问:“朝朝,你……你就这么信任我?你不怕我跑了?”
陆朝朝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把那一身鹅黄色的小棉袄照得有些发白。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周婶婶,我不是信任你。”
周婶子的身体微微一震。
陆朝朝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是看在二蛋和小燕子的份上。”
周婶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二蛋那天在山里,差点被野猪咬死,我救他的时候,他嘴里喊的是‘娘’。”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柔软。
“小燕子今天抱着我,说她喜欢朝朝姐姐,说我身上香,比娘做的桂花糕还香。”
她顿了顿,看着周婶子那双再次涌出泪水的眼睛。
“两个孩子那么喜欢你,那么信任你,你要是跑了,他们怎么办?”
周婶子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把泥土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朝朝……”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山……对不起二蛋和小燕子……更对不起那些被坤桑害死的战士们……”
她抬起头,看着陆朝朝,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和决绝。
“我不跑,我哪儿也不跑,我跟你回去,跟大山说清楚,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怎么处置我都行,枪毙我也行,我认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只求你一件事……”
陆朝朝看着她。
“二蛋和小燕子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求你……求你帮我照看着他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别让他们知道……别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娘是个叛徒……别让他们因为我有抬不起头……”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片被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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