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军人的本能让他死死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看着小刘,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石头。
“小刘医生,你治不了,那谁能治?营地里还有别的医生吗?”
小刘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还、还有叶医生……她虽然犯了错误,但她的医术确实比我好……也许她能……”
“不行!”
孙建国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女人是内奸!她给陆团长下药!她——”
“老孙!”
陆枭再次打断他。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孙建国所有的焦躁。
孙建国愣住了,看着陆枭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痛苦,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让她来。”
陆枭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能救朝朝,谁都可以。”
孙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陆枭的目光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身冲出帐篷。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朝朝那微弱的呼吸声。
陆枭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感觉到女儿的小手又轻轻动了动,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那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他怀里极轻极轻地响起:
“爸……别怕……”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陆枭的心狠狠震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对上女儿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那眼睛里,哪还有半点痛苦?
只有一片惊人的平静,还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陆枭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一点,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朝朝,你到底在搞什么?”
陆朝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那一下,轻飘飘的,却让陆枭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几分钟后,帐篷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孙建国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战士,押着一个女人。
叶医生。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迹的白大褂,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手腕上勒着绳子留下的红印,整个人憔悴得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
可她的眼睛,在看见陆枭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时,猛地亮了一下。
那光亮得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根本察觉不到。
但陆枭看见了。
他看见那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看见她嘴角那几乎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动。
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陆朝朝依旧闭着眼,小脸惨白,呼吸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气。
可她的手指,又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那一下,像是在说:爸,别急。
陆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抬起头,看向叶医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个父亲该有的所有焦急和恳求:
“叶医生,求你,救救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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