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看到陆朝朝离开了帐篷,立即追了出去。
孙建国见状,也连忙跑了出去,他得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朝朝,等等我啊。”孙建国出来,就看到陆朝朝跟陆枭走远的身影,立即喊道。
陆枭给孙建国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然后扬了扬下巴,二人立即朝着陆朝朝的方向追去。
三人来到营地西边那片废弃的牲口棚后面,四周空旷,谁靠近都一目了然。
孙建国还特意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压着嗓子说了句:“这儿安全,说话没人能听见。”
陆枭站定,转过身看向女儿。
阳光从棚顶破洞斜照进来,落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把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终于开口:
“朝朝,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张德胜的事,不怕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军人本能的谨慎,却藏不住那一丝隐隐的担忧。
陆朝朝仰起小脸,看着父亲。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孙建国——这位老连长正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竖着耳朵,眼巴巴地等着她开口,那模样活像一个等着先生讲课的小学生。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父亲。
“爸,我是故意的。”
陆枭眉头微微皱起:“故意的?”
“嗯。”
陆朝朝点点头,声音清脆平稳,“张德胜的事,我要是私下告诉孙叔叔,让孙叔叔悄悄把他抓起来审问,那才是真正的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山猫在营地里安插了不止张德胜一个人,这一点,从他能在不同地方放下那么多包药就能看出来,张德胜只是其中一颗棋子,甚至可能是故意暴露出来,用来转移视线的棋子。”
孙建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朝朝继续说:“如果张德胜突然失踪,或者被秘密关押,山猫一定会警觉,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让其他人彻底潜伏下来,到时候再想挖出来,就难了。”
“可我不一样,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张德胜揪出来的,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他被人下了药,说他被人威胁利用,又说他是受害者。”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枭沉思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意味着……所有人都知道张德胜暴露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主谋,他是被胁迫的。”
“对!”陆朝朝的眼睛弯了弯,“而且,山猫也会知道。”
“他会怎么想?”
陆枭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他会觉得张德胜已经没用了,会被处理掉,或者被严加看管,不会再从他身上追查下去,这样一来,他就不会急着切断其他线,甚至——”
“甚至会觉得安全了,放松警惕。”
孙建国接上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然后他继续活动,继续传递消息,继续……”
“继续露出马脚。”陆朝朝替他说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孙建国猛地站起来,在空地上来回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死死盯着陆朝朝,那眼神活像见了鬼。
“朝朝!你这一招……这叫什么来着?敲山震虎?不对,引蛇出洞?也不对……”
他挠着头,急得直转圈,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把陆枭都逗得嘴角微微翘起。
陆朝朝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孙叔叔,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孙建国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
他蹲下身,与陆朝朝平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敬佩,“朝朝,你跟叔说实话,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五岁啊!五岁的娃娃,想得比我这三十多岁的人还深!”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刚才还纳闷呢,你咋就当着那么多人面把张德胜的事抖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小孩子沉不住气……”
说到这儿,他猛地住了嘴,讪讪地看着陆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陆枭倒没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知道我闺女的厉害了吧?
孙建国讪笑两声,又转向陆朝朝,声音放软了几分:“朝朝,叔刚才那话你别往心里去啊,叔不是说你沉不住气,叔是……”
“孙叔叔,”陆朝朝打断他,小脸上带着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年纪小,想不周全,没关系的。”
孙建国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这丫头,怎么这么懂事呢?
陆枭这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郑重:“朝朝,那接下来呢?张德胜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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