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眼里那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后怕。
她轻轻叹了口气。
“周伯伯,您别这样。”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很稳。
“我是军人的孩子,我爸爸从小教育我,遇到不平事,能帮一把,就一定要帮。”
“二蛋哥遇到危险,我正好路过,救他是应该的。”
“您要是给我跪下,那我爸以后还怎么教育我?他总不能跟别人说,‘我闺女做了好事,然后让老百姓给她下跪’吧?”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篝火边的陆枭。
陆枭正看着这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陆朝朝收回目光,又看向周大山。
“周伯伯,您要是真想谢我,就别跪了。”
“您带着村里的人,好好过日子,多支持部队的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周大山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看着她说这些话时的神情,看着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好,好!”
他用力点头,眼眶泛红,“不跪,不跪!伯伯听你的!”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村民大声说:
“大伙儿都听见了?这丫头说的话,比有些大人还明白!”
“她是军人的孩子,人家爹教育得好!咱们不能让人家为难!”
“东西留下,人回去,以后多给部队支持,就是最好的感谢!”
村民们纷纷点头,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周大山临走前,又回过头看了陆朝朝一眼。
那目光里,满是慈爱和敬佩。
“朝朝,有空来村里玩,伯伯让你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陆朝朝点点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周伯伯再见!”
人群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营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朝朝转过身,走回父亲身边。
陆枭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骄傲,还有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朝朝,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
陆朝朝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爸,”她的声音很轻,“我没说假话。”
“你确实是这么教我的。”
“该帮的忙,一定要帮。”
“帮了之后,不要图回报。”
陆枭的心,又酸又软。
他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
“朝朝,”他的声音沙哑,“爸爸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陆朝朝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篝火的光映在父女俩身上,暖融融的。
旁边,孙建国看着这一幕,悄悄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炊事班的老王端着锅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孙连长,这肉还吃不吃了?”
孙建国瞪了他一眼:“吃!咋不吃?凉了热热,一会儿给陆团长和朝朝端过去!”
老王嘿嘿一笑,又端着锅回火边去了。
夜色渐深,星星在头顶闪烁。
山风吹过,带来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
陆朝朝靠在父亲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过得好长。
但她不累。
有爸爸在,有这么多人真心待她,她忽然觉得——
这个新世界,好像真的不错。
……
吃过饭,大家一个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可是,陆朝朝却从大家的眼神里,看到了担忧。
陆朝朝心里清楚,大家都在为内奸的事情,而着急。
想到这儿,陆朝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陆朝朝又故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那副困倦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爸,孙叔叔,我去那边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她指了指营地边缘那片黑黝黝的小树林,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迷糊劲儿。
陆枭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去吧,别走远了。”
孙建国也笑呵呵地挥手:“快去快去,叔让人给你打着手电照着?”
“不用不用,我又不怕黑。”陆朝朝摆摆手,转身蹦蹦跳跳地朝树林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冲两人挥了挥手,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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