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困倦和迷糊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人的冷厉。
她没有回头,脚步依旧轻快,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趁着夜色溜进树林探险。
可她的耳朵,却一直竖着,捕捉着身后那极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陆朝朝听得清清楚楚。
那人在她离开后大约十几秒钟才开始移动,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快时慢,显然是个跟踪的老手。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跟踪她?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陆朝朝没有往营地旁边那片稀疏的小林子走,而是拐了个弯,朝更远处那片茂密的老林子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陆朝朝心里冷笑一声,脚步更快了几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果然,那脚步声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树林越来越密,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朝朝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面停下脚步。
她没有躲藏,只是静静地站在树干旁边的阴影里,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那人即将转过树干的瞬间,陆朝朝开口了。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那声音软糯糯的,在寂静的树林里却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脚步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一个身影从树干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战士,穿着和营地其他人一样的军装,个子不高,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可此刻,他那张普通的脸上,却满是震惊和慌乱。
“朝、朝朝?你怎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不敢看她,四处乱飘。
陆朝朝歪着头,打量着他。
“你从营地一直跟着我到这儿,是想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糯的,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战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我是孙连长派来保护你的!怕你一个人走远了不安全……”
“哦?”陆朝朝眨眨眼,“孙叔叔刚才说要派人来,我说不用,他也没坚持,怎么我一走,他就改变主意了?”
那战士的笑容更僵了:“可、可能是孙连长不放心……”
“是吗?”陆朝朝歪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喊我?偷偷摸摸跟在后面,是保护人的方式吗?”
那战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朝朝往前迈了一小步。
那战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朝朝又迈一步。
他又退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陆朝朝忽然问。
“我……我叫张德胜。”
“张德胜,”陆朝朝点点头,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你跟了多久了?”
“就、就刚刚才开始……”
“骗人。”
陆朝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昨天下午,我在营地东边看地形的时候,你就远远地跟着我,我审完犯人回帐篷,你也在我后面晃悠。”
“今天白天,我去树林里,你也在附近。”
她每说一句,张德胜的脸就白一分。
“你从昨天就开始跟踪我了,”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说吧,谁让你来的?”
张德胜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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