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胜忽然猛地转身,就要往树林深处跑。
“啊!”
他的脚刚迈出去,小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他低头一看,月光下,一条手指粗的藤蔓正缠在他脚踝上,越收越紧,勒得他骨头都疼。
“这、这是什么?!”
他拼命去扯那藤蔓,可那藤蔓像活的一样,越扯越紧,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陆朝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月光下,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张德胜叔叔,”她的声音软糯糯的,“你是自己说呢,还是我帮你?”
张德胜看着那笑容,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想起那些俘虏被这丫头吓尿裤子的样子,想起那些人提起她时脸上的恐惧。
他猛地哆嗦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是、是山猫……”
陆朝朝的眼睛微微眯起。
“山猫让你来跟踪我?”
张德胜拼命点头:“他、他说你太邪门了,让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张德胜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还说如果找到机会,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陆朝朝替他说完:“就杀了我?”
张德胜浑身一抖,不敢看她的眼睛。
陆朝朝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她只是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这个瘫软成一团的男人。
“张德胜,你知道山猫是谁吗?”
张德胜摇头:“不、不知道……我只负责传递消息,从来没见过他……”
“那你怎么给他传消息?”
“他、他会派人来找我,或者留纸条在我枕头底下……”
陆朝朝点点头,又问:“你给山猫传了多少次消息了?”
张德胜的脸又白了几分:“就、就几次……”
“几次?”
“三、三次……”
“哪三次?”
张德胜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一字一句地交代了。
第一次,是陆枭带队出发的消息。
第二次,是陆枭受伤被救回营地的消息。
第三次,就是今天,山猫让他跟踪陆朝朝,找机会下手。
陆朝朝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弯下腰,小手在张德胜身上拍了拍,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团。
展开,借着月光一看。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盯紧陆枭的女儿,必要时除掉。”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故意掩饰笔迹。
陆朝朝把纸条收好,低头看着张德胜。
“张德胜,你知道你做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张德胜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我知道,可我没办法……他们要杀我全家,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陆朝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她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张德胜,我给你一个机会。”
张德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祈求。
陆朝朝继续说:“你回去,告诉山猫,就说你跟踪了我,什么都没发现,我就是个普通的小丫头,没什么特别的。”
张德胜愣住了:“你、你让我……”
“然后,”陆朝朝打断他,“山猫再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但每次做完,都要来告诉我。”
张德胜瞪大眼睛:“你、你要我当双面间谍?”
陆朝朝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双面间谍?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张德胜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朝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你可以拒绝,那我只能把你交给孙叔叔,以你对军人下手的罪名,你知道后果的。”
张德胜的脸又白了几分。
“你也可以答应,帮我找出山猫,将功补过。”
她低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有一片平静。
“你自己选。”
张德胜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我……我选……帮你。”
陆朝朝点点头。
她弯下腰,小手在他脚踝上一拂。
那条缠着他的藤蔓瞬间松开,缩回草丛里,消失得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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