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用力点头:“儿臣等着那一天。”
窗外,桂花正开,满城都是香气。
远处是洛阳城的万家灯火,那是他们用二十多年守护的江山。
而此刻,他们正在把它交到下一代手中。
昭武十八年,秋。
洛阳,乾阳殿前。
天空很高,蓝得像洗过的琉璃。
阳光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泛着温润的光。
乾阳殿前,百官列队,文东武西,从殿内一直排到承天门外。
十万禁军列阵于广场,甲胄鲜明,长槊如林。
大昭的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红色的海。
沈明跪在最前面,一身明黄色龙袍,腰悬白玉佩,头戴十二旒冕冠。
他低着头,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上,等待着那方沉重的东西落下来。
沈宏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传国玉玺。
沈宏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它见证了大昭从一个逃亡者的梦想,变成横跨欧亚的帝国。
沈宏抬起头,目光从百官身上扫过,从十万禁军身上扫过,从这座他住了近二十年的皇宫身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沈明身上。
“朕把江山交给你了。好好守着。”
他把玉玺放入沈明的掌心。
玉玺很沉,沈明的手往下一坠,又稳稳托住。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沈宏,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天下苍生。”
沈宏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沈明的肩。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太上皇万岁!皇帝万岁!”
呼声如雷,在殿前久久回荡。
沈宏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走到一半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魏徵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泪痕:“陛下……老臣送您。”
他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老臣这辈子,能跟随陛下,是老臣的福分。”
沈宏看着他,看着这个跟随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臣。
他弯下腰,亲手扶起魏徵:“魏卿,你还在。大昭就在。”
沈明站起身,捧着玉玺,走到沈宏面前:“父皇……”
沈宏看着儿子,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件他精心打磨了十八年的作品:
“记住,皇帝不是万能的。多听谏言,少发脾气。善待百姓,天下自安。”
沈明跪下,重重叩首:“儿臣谨记。”
沈宏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进乾阳殿的阴影中。
身后,百官还在跪拜,还在呼喊,还在流泪。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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