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温热,像二十多年前一样温热。
沈宏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鬓角也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他们初见时那样。
“陛下,在想什么?”她问。
沈宏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远处,夕阳正沉入地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在想江都。”他开口,声音很轻,“在想那年从江都逃出来的时候,你趴在朕的背上。”
萧美娘的眼眶红了:“那时候臣妾在想,这个人,能不能信?”
沈宏笑了:“后来呢?”
萧美娘也笑了:“后来,臣妾信了。信了一辈子。”
沈宏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城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身后,满城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那万家灯火,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远处有钟声传来,悠远绵长,在暮色中飘散。
那是归家的钟声,也是盛世的开端。
昭武十六年,春。
洛阳,乾阳殿。
大朝会。
太子沈明站在御阶之下,一身淡金色蟒袍,腰悬玉佩,身姿挺拔。
群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暗暗点头。
他今年十六岁,眉眼间有几分沈宏的影子,却比沈宏年轻时更温和。
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稳稳地迎着那些目光。
这是太子第一次以正式身份站上朝堂。
沈宏端坐御座,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明身上:“从今日起,太子与朕同朝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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