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食军如潮水般涌入山谷。
跑在前面的昭武军越跑越快,越跑越深。
大食军追入谷中,前面的在追,后面的在挤,队伍越拉越长,越挤越密。
两侧山壁越来越高,越来越窄,阳光被遮住,谷中暗下来。
哈立德勒住马,环顾四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刚要下令停止追击,两侧山坡上鼓角齐鸣。
无数火把同时亮起,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旌旗在火光中飘动,赤底的“昭”字旗,一面又一面。
滚木礌石从山坡上倾泻而下,砸进大食军中。
惨叫震天,人仰马翻。
哈立德的脸白了,他嘶吼:“中计了!撤!快撤!”可已经来不及了。
后面的还在往里挤,前面的想退,后面的想进,两股人流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山谷中,大食军像被堵住的洪水,进退不得。
苏定方站在山坡上,冷冷地看着。
他举起手,向前一挥。
号角长鸣,山道两翼伏兵尽出——三万精骑居高临下,如两把尖刀插入大食军两肋。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大食军被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哈立德被亲兵拖着,拼命往谷口跑。
回头望去,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的十万大军,已经溃不成军。
他咬着牙,拨马狂奔,再也不敢回头。
战斗持续到黄昏。
山谷中,大食军的尸体堆成了山。
三万精骑浑身浴血,站在尸山之上,喘着粗气。
苏定方收刀入鞘,望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对副将说:“清点战果。”
副将带着兴奋的声音报来:“将军,斩首三万,俘虏两万。大食残部西逃,溃散者不计其数。”
苏定方点点头。
他翻身上马,望着西边:“追,追到他们老家去。”
洛阳,紫微宫。
沈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苏定方的捷报。
魏徵、杜如晦、马周站在两侧。
沈宏看完捷报,沉默了片刻,然后递给魏徵:“苏定方大破大食,斩首三万,俘虏两万。大食残部西逃。”
魏徵接过捷报看了一遍,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光:“陛下,大食十万大军,一战而溃。安西无忧矣。”
沈宏却没有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掠过安西四镇,掠过葱岭,掠过河中,掠过更远的西方:
“大食败了。但大食还在。”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诸臣:“传旨苏定方、李靖——两路合兵,西征大食。”
诸臣跪拜:“遵旨!”
沈宏重新望向舆图,手指轻轻敲着案面,无声地落在一个点上——大食的都城,那个遥远的、还在呼吸的、不甘心的帝国的心脏。
此时,苏定方已站在葱岭之巅,望着西边:“陛下说,要打到他们老家。”
他攥紧刀柄:“听陛下的。”
夕阳如血,把整片西域染成一片暗红。
远方还有战争。但没有人退缩。
昭武十年,秋。
波斯高原。
风很大。
从西边吹来,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两路大军在高原上缓缓靠近,像两条黑色的巨龙,从南北两个方向汇合在一起。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李靖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军队。
五万精骑从天竺北上,翻过兴都库什山脉,穿过荒漠和戈壁,走了整整三个月。
马瘦了,人瘦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苏定方骑在马上,从南边迎来,两军在波斯高原上相遇。
他勒住马,抱拳,咧嘴笑了:“李帅,好久不见。”
李靖也笑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苏定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定方,辛苦。”
苏定方摇头:“不辛苦。就是路上遇到几股大食溃兵,顺手收拾了,耽误了几天。”
他顿了顿,“李帅,大食主力已灭,残部退守巴格达。哈里发把剩下的兵全缩回去了,想死守。”
李靖沉默了片刻:“巴格达。大食的都城。”
他转身,面朝西方:“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合兵一处,直捣黄龙。”
巴格达城外。
大昭军列阵。
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从城东铺到城西,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大食哈里发站在城头,面色灰败。
他看到了那些旗帜,看到了那些火炮,看到了那些长槊如林的方阵。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陛下,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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