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动便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颧骨高耸,眼眶深陷,溃烂的脚底板用破布胡乱裹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但他们跑得再远,也跑不过罗士信。
罗士信是在秦琼回营的当天夜里接到追杀令的。
沈宏在御帐中铺开本州舆图,手指从富士川东岸往北画了一道弧线,划过甲斐、信浓、越后,最后停在佐渡岛对面的海岸线上。
溃兵逃亡的路线就藏在这道弧线的褶皱里——他们不敢走官道,不敢过平原,只能贴着山脊和谷地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昼伏夜出。
“罗士信,给你三千轻骑。顺着这道线往北追。遇到溃兵,降者免死,顽抗者就地格杀。遇到窝藏溃兵的村落,烧。遇到不肯交出溃兵的地方豪族,杀。”
沈宏把朱笔搁在笔山上,抬起头来:“朕不要俘虏,不要降表。朕要的是——从今往后,倭国没有人再敢对大昭举起刀。”
罗士信接过军令,低头看了一眼舆图上那道朱笔画的弧线。
从富士川到越后,直线距离不过六百里,但山路弯弯绕绕,实际路程至少千里开外。
他把军令往怀里一揣,咧嘴笑了。那双赤瞳在烛火下亮得惊人,像是已经在火光中看见了接下来无数个日夜的刀光剑影。
“陛下放心。臣追到哪儿,杀到哪儿。杀完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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