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朝着台下跪拜的臣民放声呐喊:“铭记今日!你们的子孙后代,永世不能忘——大和永不消亡!”
台下人群响起细碎啜泣声,不少人用力磕头撞击石板,还有百姓用本土土语,低声重复他口中的字句。
沉寂片刻,沈宏的声音再度响起。
“行刑。”
尉迟恭拔出腰间横刀,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眼白光,骤然落下。
刀刃划破脖颈的声响极轻,仿佛利刃滑过绸缎。圣德太子的嘶吼瞬间戛然而止,头颅滚落木台,在麻布上轻弹一下,停在木台边缘。
头颅双眼圆睁,嘴唇微微翕动,似仍想吐出未尽之言。温热血液自断颈喷涌,泼洒在麻布,距离沈宏靴底不足一尺。
无头尸身维持跪姿片刻,随即向前重重倾倒,轰然砸在木台之上。
沈宏没有去看滚落的头颅,转身面向台下所有倭国臣民,语气依旧平静,字字却如重锤砸击石板。
“推古。”
跪在人群最前方的苏我虾夷浑身剧烈一颤,慌忙抬头,嘴唇不停哆嗦。
“陛下,推古大王年近七十,一介女流,恳请陛下开恩——”
沈宏并未看向他,淡淡重复一句:“带人。”
两名亲兵从偏殿带出推古天皇。
她全程平静,不曾挣扎落泪,也未像圣德太子一般厉声嘶吼。一身素白僧袍,银发用素色布条简单束起,赤着双脚。
徐世绩特意吩咐免去捆绑,留给这位末代天皇最后一丝体面。她随身携带的菩提佛珠昨日已被收缴,投降时她唯一祈求留存的私物,碍于王室信物收缴律令,依旧被收入府库。
收缴佛珠的年轻吏员事后与人闲谈,说她交出手串时指尖不停发抖,脸上却毫无波澜。
途经跪拜的臣民,有人低声唤她大王,泪水不断滑落,有人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衣角,又胆怯收回。
推古天皇未曾低头回望众人,一步步走到木台前静静站定。
沈宏静静注视她。六十八岁,倭国首位女天皇,在位三十六年。
苏我氏专权、豪族内乱、百济新罗在朝鲜半岛反复交战、大隋扬威辽东,无数风雨动荡,她仅凭隐忍稳住破碎国土,让倭国延续一代人光阴。她从未亲征、不曾下达开战诏令,韧性却胜过所有武将。
此刻她立于台前,银发随风轻晃,脊背始终挺直,眼底无恐惧、愤恨、乞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朕知晓你是倭国女天皇。”沈宏的声音清晰响彻广场,“今日起,天皇身份作废。贬为军姬,编入辎重营,同其余战俘一同押往富士山劳作。”
推古天皇微微仰头,一言不发,仅双唇轻轻抿起,这是她脸上唯一一丝情绪波动。
片刻后缓缓垂落眼帘,转身跟随亲兵走下木台。赤足踏过木台上未干的血迹,石板留下一道浅淡血印。
她步伐缓慢,却步步沉稳,脊背从未弯折。人群中终于有人放声痛哭,悲鸣回荡整片广场,推古天皇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单薄身影消失在营帐深处,如同一片枯叶,淹没在漫天赤色旗帜之间。
沈宏目送她离开,随即朝尉迟恭抬手示意。
尉迟恭提起圣德太子的头颅,粗麻绳捆缚,悬挂在木台前旗杆顶端。头颅随风轻轻晃动,双眼圆睁,嘴唇定格在呐喊的姿态。上方赤色大旗迎风舒展,遮蔽半边天际。
“倭国宗室。”沈宏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男子,一律处斩;女子,贬为奴役。”
亲兵分批将王宫所有皇室成员押上木台。倭国王室人丁单薄:圣德太子几名年幼子嗣、推古天皇远房侄孙。
昨夜苏我虾夷主动交出所有与王室沾亲带故的族人,只求保全自身性命,沈宏应允。
可此刻他跪在台下,眼睁睁看着孩童、妇人依次押赴刑场,刀光一次次落下,自家血脉尽数断绝,身躯不受控制剧烈颤抖。他不哭不喊,死死将额头抵在石板,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地面。
行刑全部结束,徐世绩从侍从手中接过盛放炭火的铜盆,取出一卷泛黄帛书。
这是从王宫藏书室搜出的《倭国王室世系谱》,完整记载倭国八百年王统,自神武天皇至推古天皇,三十三代君王名号密密麻麻写满整卷帛书。
他高举帛书,让台下所有百姓看清。苏我虾夷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倭国传承根基,历代天皇登基必跪拜的至宝。
徐世绩抬手,将帛书投入炭火。帛书边缘卷曲发黑,迅速燃起明火,金墨书写的历代名号尽数化为飞灰。八百年、三十三代君王的记载,转瞬化作几片焦黑残片,海风一卷,飘散在飞鸟京整片废墟上空。
台下百姓终于爆发痛哭,哭声不含反抗与怨毒,只有深入骨髓、无力逆转的绝望——他们世代依存的王族根源,被彻底焚毁。
沈宏立在木台之上,静静看着族谱化为灰烬,焦黑碎屑随风消散,俯瞰下方跪伏一地的臣民。脸上无得胜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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