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终于把它吐了出来。
消息传回占城时,刘仁轨正在都督府的舆图前和韩忠商议冬季驻防。
他听完信使的禀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真腊位置上的那面小旗拔下来,换了一面新的——新旗仍是赤色镶边,但中央的颜色换成了白色,代表真腊新王已受册封。
他在舆图前站了片刻,然后对韩忠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真腊换了舵手。新舵手比旧舵手更听话。从今往后,湄公河上,不会再有人拦大昭的商船。”
他转过身,望着案上那封刚刚送来的国书,又补了一句——“但该盯着的,还是要盯着。”
扶南的雨季在十月初终于收了尾。
湄公河下游的平原上,稻田里的水光在日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农人们赶着水牛在田间翻耕,牛背上的白鹭时而飞起时而落下。
这幅景象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但婆罗跋摩知道,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往年这个时候,真腊的税吏会从上游乘船而来,拿着账册挨村挨户地征收“保护粮”——
那是质多斯那强加给扶南的贡赋,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敲骨吸髓。
扶南的稻米一船一船地往北运,伊奢那城的粮仓堆得冒尖,扶南自己的百姓却要在青黄不接时吃芭蕉芯充饥。
往年这个时候,扶南的边关关卡还要向真腊缴纳“过路费”——扶南的商队从本国港口运货到内陆,每过一道关卡都要被真腊守军盘剥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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