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城上的守军有人认得他,指着他交头接耳,被军官喝止了,但交头接耳的声音压不下去。
城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那些不是范镇龙嫡系的部落首领,那些被迫应征的渔民,那些被王室压榨了半辈子的平民。
刘仁轨站在营帐外,望着占城的灯火。
围城第一夜,城中很安静,只有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闪烁。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将军。”韩忠走过来,“占城是木栅土墙,火药虽少,炸个缺口也够了。为何不直接破城?”
刘仁轨没有回头。
“攻城容易,攻心难。”
他望着城墙上的火光,
“范镇龙杀了我的商队,杀了我的使者。他可以死。但这城里的百姓,以后是大昭的子民。用刀剑破城,他们记住的是仇。用攻心破城,他们记住的是恩。仇会生根,恩也会生根。”
他顿了顿。
“再说了——让达莫多喊几天。范镇龙听着自己的人在城外喊话,他心里什么滋味?让他多尝尝。不着急。”
围城第五日,占城内的粮草虽未断绝,但军心已经开始崩塌。
达莫每天早晚各喊一次话,他的声音在城墙外的空旷平原上传得极远。
守城的林邑士卒中有不少是被范镇龙强征而来的部落民,他们听着城外那个熟悉的口音,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逃兵出现了。
先是零星一两个,趁夜色从城墙翻下来往大昭军营跑。
然后是成群结队的溃兵,被军官发现后射死了几个,但更多人跳进了护城壕,拼命往对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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