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伍最前面,赤脚踩在腐叶上,手里提着一把砍藤刀。
他的动作极快,一刀下去藤蔓就断了,藤蔓断口处流出白色的浆汁,他在衣服上擦了擦刀,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段路,他都会蹲下来,用砍藤刀在泥地上画一座山的形状——那是占城的地形。
他会指给校尉看,用手势比划着林邑兵的多少。
校尉半蒙半猜,倒也把大致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但情报的传递需要时间,而林邑人的反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四月二十三,大军行至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停下饮水休整。
前方便是占城北面的最后一道山隘——隘口一过,占城便近在咫尺。
校尉正蹲在河边用水囊灌水,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节奏的震动,一下,又一下,间隔均匀,越来越近。
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囊掉进河里,被河水冲走了。
“敌袭!”他的喊声还没落下,前方的雨林便炸开了。
战象从密林中冲出来时,是任何文字都难以描摹的恐怖景象。
那些巨兽身高近丈,每头重逾万斤,浑身披着浸过桐油的藤甲。
象牙上绑着锋利的铁刃,在日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象背上架着竹制战楼,楼中蹲着三名林邑弩手,手里握着劲弩——不是竹弩,是铁弩,林邑人从真腊换来的上等货。
三百头战象排成楔形阵,从密林中轰然冲出,所过之处树木摧折,鸟兽惊飞。
大地在颤抖,河里的水被震得泛起了涟漪。
大昭军前锋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从没见过活的、会移动的山。
前排的士卒有人愣住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山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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