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中央的高台上,苏岱的灵位被供在正中。
刘仁轨披甲登台,手持檄文,面对黑压压的军阵,将檄文字字念出。
念到最后一句“不破林邑,誓不还师”时,他将檄文高高举起。
三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海港。
番禺港外的海面上,百艘战船上的水兵也跟着吼了起来,吼声被海风吹到极远的洋面上。
刘仁轨将檄文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吞没了那张白麻纸。
墨字在火光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被海风吹向南方——那是林邑的方向。
“祭旗——”
苏岱的灵位前,三军缄默。
刘仁轨端起一碗酒,洒在灵前地上。
“苏岱。你是文官,本不该上战场。但你做了比上战场更难的事。”他把酒碗摔碎在台上,“我刘仁轨以三军之帅的名义发誓——你的血,不会白流。”
碎瓷四溅。
火盆中的烈焰冲天而起。
番禺港外的百艘战船已经升起了主帆,桅杆上的赤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仁轨按剑立于帅船船头,面色如铁,望着前方万顷碧波。在那海天相接的极远处,林邑正在等着他。
四月十六,晨。
南海的日出比中原更早。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海平面上便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把万顷碧波染成了碎金铺就的路。
林邑海岸的渔民们正推着独木舟下海,赤脚踩在退潮后湿漉漉的沙滩上,把渔网一摞一摞地码进船舱。
一个老渔民忽然停住了手,眯着眼望向远方的海平线。
他活了六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海平线上,忽然冒出了一片山。
山在海上行走。
那些山越来越高,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了轮廓——不是山,是船。
是装了桅杆、挂着巨帆的战船,船身漆成赭红色,船舷上排满了铁甲士兵。
最大的那艘楼船,船头包铁,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桅杆顶端的赤色大旗被海风吹得笔直,旗上绣着一个他认不得的字。
他身后的年轻渔民们扔下渔网,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海上来了山!海上来了山!”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