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
名义上是“宣慰”,实际上谁都明白——大昭的皇帝把最善水战的老将放在南海,不是为了看海。
中南半岛诸国,林邑、真腊、扶南、盘盘,个个占着南海商路的咽喉,大昭的海船每过一次占城港外的洋面,都要向林邑缴纳“过海税”。
这口气,朝廷忍了很久了。
刘仁轨来番禺操练水师,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可这个机会一直没有来。
林邑虽横,却从不公然挑衅大昭。
杀人越货的事偶有发生,但从不留下把柄。
他需要一个把柄。
“将军。”亲兵在门外禀报,“门口来了个孩子,说是从占城漂回来的。商队被林邑人杀了。”
刘仁轨放下海图,转过身来。
“带进来。”
阿良被两个亲兵架进后堂时,已经站不稳了。
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刘仁轨示意亲兵松手,让他自己说。
孩子抬起头,看见面前这个身着玄色便袍、腰悬长剑、须发斑白的老者正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凶,但极深,像南海退潮后露出的暗礁——看着平静,撞上去才知道疼。
“你叫什么名字?”
“阿良,陈东家的船工。”
“哪个陈东家?”
“陈元庆,番禺海商。上个月初从番禺出港,去占城做买卖。”
阿良的叙述断断续续,但每件事都说得很清楚——摩诃怎么私下交易稻种,边关守将怎么截了船,范镇龙怎么下令行刑,大象怎么踩死了摩诃,三十个大昭商人怎么被砍了头。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来,只能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刘仁轨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番禺港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湿气。
港口外的洋面上,桅杆如林——那是他练了三年的水师,横在珠江口外。
他转过身来,看着伺候在侧的幕僚。
“本欲练兵备边,如今林邑自送上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铁砧上砸出来的,“杀我商队,辱我大昭——此仇不报,何以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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