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和城的废墟上问过罗松,在金沙江畔问过铎罗望。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只知道,灵关道上那个名叫赵安的校尉,临终前说“带兄弟们回家”。
他只知道,青帐子里那个浑身箭孔的李佑,至死握着断刀没有倒下。
他只知道,滇池水门下那个没有名字的暗桩,最后说的是“告诉凤仪阁,我不辱使命”。
他只知道,张阿牛那封寄不出去的家书里写着——阿娘,这里的月亮跟家乡一样圆。
夕阳沉到了地平线以下。
最后一抹霞光照在归师的旗仗上,然后缓缓熄灭。
群山暗了下去,巴蜀大地沉入暮色。
一个传令兵从前方策马跑来,在马上抱拳:“将军,前方便是嘉州。郑长史已在城外设营等候。”
王雄诞点了点头。
他又望了一眼南方。
在暮色尽头,那片他刚刚离开的土地,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知道明年的春天,太和城的官学里会传出琅琅的读书声,洱海边的田地里会长出新的稻秧,官道上的商队会重新响起的驼铃声。
“走吧。”他说。
大军继续向北。
前方是成都,更远处是洛阳。
他的仗打完了。
但云南的仗——那种收人心、建法度、植文化的仗——才刚刚开始。
那将是比他更年轻的人去打的仗。
而他,要把这两万人带回家。
马蹄踏在蜀中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固执的声响。
那声响一直响到远处的山口,和暮色、群山、炊烟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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