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站在掩体后面,望着太和城东墙。
日光很烈,把城墙上的每一块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城垛后面,蒙舍兵的身影在来回走动。
城墙根下,那道毫不起眼的土坎后面,三千斤火药的引信已经被拉到了点火槽里。
点火槽里铺了干草和硫磺,一名点火兵手持火把跪在槽边,等着最后的命令。
王雄诞回头看了一眼。
罗松带着两千敢死队,已经隐蔽在东城外的壕沟里,离城墙不到两百步。
两千人全部轻装,只带短刀和盾牌。
罗松自己站在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墙。
王雄诞想起了野猪岭上罗方说的那句话:敌人,很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身边号手说:“点火。”
点火兵将火把放低。
火焰触到干草的一瞬间,引信便嘶嘶地烧了起来,沿着地道口一路往下,速度快得惊人。
掩体后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雄诞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大地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先是震动。
掩体里的所有人都感到脚底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托了一下,然后又沉下去。
石猛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嘴唇在抖——那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知道那是火药在城墙正下方炸开的声音,但那声音还没有传到地面上来。
声音比震动慢了半拍,然后它来了。
不是轰的一声。
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闷响,像是大地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深处撕裂了。
响声大到掩体里所有人的耳朵都嗡了一下,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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